第393章 兴风作浪

嘉佑四年,九月深秋,北风猎猎,宫中梧桐落叶如雨。大宋京师汴京,金瓦宫墙在斜阳下映出一片肃穆。自五虎大将征战西域班师回朝,群臣于朝堂论功行赏,仁宗赵祯大喜,亲自为诸将册封王爵。诸将辞谢之后,获准告假还乡,限以三年为期,届满即须回京复职辅国。时光流转,如今尚是第二年,众将仍在故乡未归。

彼时大宋虽称海内升平,然边地寇扰之祸从未断绝。自太祖赵匡胤开基以来,太宗赵光义、真宗赵恒接位相承,至今传至仁宗,虽有忠良在朝、将才辅国,仍难绝外患纷扰。真宗在位时,曾遭辽国大举南侵,兵围澶州,朝廷危急万分,幸赖宰相寇准力主御驾亲征,方保得江山无虞。至仁宗赵祯在位四十余年,虽治世仁厚,却也因宽柔有余、刚断不足,致使边患仍时有复燃。

此时南疆突报异动,南蛮之地,交趾一带,原为广源州首领稼智高所据,忽然反叛,自称“南天国王”,调兵遣将,进犯邕州。南疆州府望风披靡,百姓惊惶逃散,文武官员朝夕告急,边报如飞雪连篇而至。

一日清晨,仁宗尚未退朝,正端坐龙案之上批阅奏章。忽有皇门官疾步奔入,俯伏金阶之下,高声奏道:

“启禀陛下,南天国王稼智高遣使臣进京,递交表文一道,求陛下御览。”

赵祯眉头一皱,神情顿冷:“这稼智高逆贼,前月已闻其起兵侵掠之报,边关本章接连上奏,朝廷尚未发兵,只为顾念劳民之苦。谁想他越发狂妄,如今竟遣使入贡,所图何事?宣他进殿。”

皇门官领命而去。不多时,南天国使臣着异服,手持表章,行至金阶,拜伏在地,口称:

“南天国使臣叩见大宋皇帝,谨奉本国王命,献表一通,愿陛下圣寿万年。”

赵祯面无表情,只道:“呈上。”

近侍将奏章展开于龙案,赵祯一目十行,刚读几句,脸色顿时铁青。

表章之中,大肆狂言,直言“天下为天下人之天下,非一家之私产”,更指斥大宋“圣德不及尧舜”,暗讽仁宗无德。甚至威胁道:“若能识时务,便割云贵两粤之地,以换和平;若仍执迷不悟,便发兵北上,铁骑踏中原,焚城掠地,玉石俱焚!”

龙案应声一震,赵祯勃然变色,一掌拍案,大怒道:

“放肆!这南蛮贼子好大胆子,竟敢妄言辱朕,简直找死!”

朝中群臣闻言皆惊,纷纷低头不语,殿上气氛顿时凝滞如冰。

赵祯怒不可遏,随即传旨:

“将这使臣绑出午门,立斩示众,以儆效尤!”

御前金甲侍卫应声上前,将使臣按倒。那南天国使者闻听天子震怒,又听得要斩自己,脸色登时惨白,连连叩头,惊惶大叫:

“陛下明鉴!微臣奉命来京,仅为传书送表,并不知书中言辞悖逆!此表乃我国王亲笔,微臣并无胆敢审阅,更不敢参与!请陛下明察,饶我性命!”

他额头叩地不止,额角破裂,血迹斑斑,满脸惶恐之色。

仁宗赵祯看完南天国表章后,虽未斩使,却心中怒火未平,望着那跪伏在地的使臣,冷声斥道:“大胆逆贼,还敢多言!你既是奉命而来,本无死罪。但这口出狂言之书,你虽不预谋,却难辞其咎。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!”

语毕,喝令左右:“将此人打四十军棍,驱逐出境,沿途监押,直到出关为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