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弟听罢,皆劝道:“母亲放心,父王忠勇有谋,且得天子洪福,虽逢恶战,亦自可化险为夷。且前两月已遣狄成上京探问消息,想必近日可归,届时便可释此忧矣。”
公主轻轻点头,轻抚二子,柔声道:“愿天佑我夫平安,早日班师凯旋,与尔等团聚于庭。”
窗外夕照映红天际,宫室之内,母子三人相对而坐,一室沉静,惟有轻风拂面,似诉不尽之思情愁绪……
庭中翠竹婆娑,微风穿廊拂瓦,静谧之中忽传脚步急促,门外家将高声禀道:“启禀娘娘,狄成自京回还,言有紧急军情面禀。”
双阳公主自榻前惊坐起,语带急切:“快请进来!”
片刻之间,狄成疾步入室,衣襟带尘,面带风霜,扑地叩首,声色俱震:“启禀娘娘,小人奉命赴汴京探报狄千岁军中消息,不料数日之内接连惊闻凶讯,实叫人胆寒魂散!”
公主脸色一变,紧握席边木扶,急道:“你快说来,发生何事?”
狄成俯伏不起,沉声禀道:“千岁统兵征南,连战连捷,本可直破蛮营,不料南蛮一员女将使妖法暗算,将我大营连人带马困于高山深壑。千岁遣张忠、刘庆二将回京求救,路过襄阳之时,却被守将孙振用酒灌醉,毁去救援奏本,反将二将囚禁狱中,妄称他们临阵脱逃,诬陷我家千岁按兵不前、纵兵扰民、意欲通敌!更假造书信,托冯太尉入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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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幸得杨文广将军擒获孙振家人,搜出私书,移交包大人府中查验。包大人连夜审理,奏明圣上。天子大怒,将冯太尉收监,复遣钦使驰赴襄阳捉拿孙振治罪,又密调杨门将出征解围。小人得此消息,星夜兼程赶回报知。”
此言一出,堂中顿成死寂,连空气仿佛凝固。双阳公主只觉天旋地转,魂魄俱惊,待回过神来,怒声斥道:“天杀奸贼!我夫征战疆场、困于山壑,指望部将请援,反被小人怀私报复,污我良将,误我十数万军命,延误战机!若非天道昭彰,泄破奸谋,险些酿成天大之祸!”
说到激处,情难自抑,顿时痛哭失声,泪如雨下,珠坠玉颊。
狄龙、狄虎弟兄见母亲悲恸,一齐上前搀扶,急道:“娘亲勿悲!父王虽陷重围,然军中粮草尚足,如今已得圣上明断,冤仇得雪,援军亦动。孩儿明日便上京请见圣上,与杨文广将军并肩兴师,破敌救父,擒孙振以雪心头之恨!”
公主一听,顿时怒气横生,厉声斥道:“你两个胡言乱语!不过少年之年,未历阵伍,何知兵事?你父久经沙场,屡建战功,尚且被困,如今生死未卜。你兄弟不过书房演武,如何敢说出征救父之语?倘有闪失,叫为娘如何自处!”
弟兄二人见母亲阻拦,脸色微变,却不屈服,齐声言道:“母亲,孩儿虽未尝上阵,然心怀忠孝,岂能坐视父王困于贼手而不救?人子守孝于家,天理;报国于战,人伦!若只知安享膝下之乐,任父王生死于外,岂不为不忠不孝之徒?孩儿虽年未及冠,然文略可通,武艺已精,断不愿窝囊苟安于府中!”
公主听闻,心中一阵刺痛,语声低沉,缓缓道:“为娘岂不知你等志诚?但念你弟兄自小未曾远行,此去南方征战,山高水险,刀兵如林,为娘如何放心?况今圣上已降旨杨门出征,救兵已在途中,你父定可得援脱困。你等只须遣人再赴京中探听消息,岂不稳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