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轻云淡,苍山静默,竹枝山麓,段红玉一骑孤行,青缨轻拂,红袍猎猎。她马不停蹄,自离王兰英后,星夜兼程,翻岭越涧,只为寻得五位宋将,查明真伪是非,辨清狄虎杀父之事。山林中树影婆娑,野风吹动枝叶作响,如同前路未知命数,隐伏着重重杀机。
林间岔路,一对披甲将军踉跄而行,正是焦廷贵与岳纲。二人自脱阵后,饥渴交加,马力将竭,心志亦疲。忽然远处尘起人影,一骑飞来,却是段红玉手执双刀,神色坚定。焦廷贵眼中寒光一闪,骤然认出,怒火翻腾而起,铁鞭挥舞,怒喝如雷:“贱婢还敢出现,休要走,吃我一鞭!”
鞭风破空,势若雷霆,段红玉不闪不避,双刀交错将其架住,清声喝道:“将军,我并非敌人,是特来寻你!”
焦廷贵闻言愈怒,冷笑如刀:“你既来寻我,便别想逃走!”再挥铁鞭劈头打下。
红玉身形一旋,双足猛蹬马腹,胯下骏马长嘶跃起,直飞空中。人马凌空,掠过林巅,如神仙飞渡。焦廷贵仰首大骂:“妖女使的什么邪术?有胆下来,与我拼个死活!”
空中风起云扬,段红玉驾马凌云,声随风下:“将军,我今非与你为敌,只求一问——狄公子如今何在?”
焦廷贵握鞭怒道:“他与你何干?你来寻他作甚?”
岳纲见状,忙勒马拦阻,低声劝道:“将军,且莫动怒,听她说完。”
段红玉悬空徐语,语声清楚入耳:“自我在武侯庙遇狄千岁时,得知狄公子被困阵中,我便誓助相救,愿结姻缘。千岁允我之请,我便同王兰英破阵相救。只因匆忙混战,被误会为奸细,遭你等擒拿。幸我有术逃脱。昨夜返关,今奉父命归降。然狄千岁见众将未归,疑我不诚,限我三日寻回诸将方可受降成婚。是以我至此寻你们。”
言及“姻缘”二字,她面色微红,声音略低,神情柔婉。
焦廷贵却不依,怒吼道:“说到一半便住口,何意?你说与狄公子结姻,那你有何凭据?”
段红玉沉默片刻,终是坦然开口:“狄公子困于阵中,我岂能袖手?情意之事,虽未张扬,却有天地为证。”说完低头不语,云中人影显出几分柔情。
岳纲沉吟片刻,抬头诚声道:“既如此,小姐还是请下云头相叙吧。”
段红玉一勒缰绳,马蹄轻落,尘土微扬,已然立于二人之前。岳纲拱手致礼,道:“小姐搭救之恩,五人感激。只因迷路误入山林,今狄公子与张忠、李义三人前往打探地形,突遭山寇擒去。我与焦将军本欲杀入相救,无奈马乏兵困,难以成功,正拟回营聚兵再攻。”
段红玉眉头微蹙,凝声问道:“何处败阵?”
岳纲指向山西一带林中,道:“不远处,西面转弯便是。”
红玉闻言一拍马背:“原来此处即是竹枝山,三人被困于此,我岂能袖手?两位可愿随我前往救人?”
焦廷贵翻身下马,摆手摇头:“我等饥困一日,已无力再战,且归营食饱养神。”
岳纲正色道:“休得妄言!狄公子性命安危,岂可因私事误大局?若不急救,恐贻祸不浅!”
红玉肃容道:“既然二位不便前往,我便独自去寻三人。烦请代我回营禀报狄千岁,段红玉舍命寻将,誓不空归。”
言罢,马蹄如风,身影如电,转瞬已没入林间。
焦廷贵目送其去,叹道:“此女虽出南蛮,倒也真性情,有胆有谋。”
岳纲亦赞:“她若归降,天朝添一大将,南蛮之祸必除。”
二人赞叹之间,却觉腹中空响,力竭难支,只得策马缓行,直奔营中。半时之后,才见营门在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