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秀峰振棍于腕,笑容满面:“不错。我见猎人辛劳,不愿美鹿逃脱,便替你一击得手。”
那老者脸色铁青,一声冷哼:“此鹿乃我豢养家物,非野兽,你却私自伤杀,焉能饶你?”
言罢,拧枪如龙,直刺平秀峰面门。秀峰挥棍招架,怒道:“如此不讲道理,非得比试方休。”
二人倏然交手。枪如电、棍如虹,火星四溅,怒吼声震林梢。秀峰年少力盛,棍法刚猛;那老者虽年迈,枪法老辣,虚实相间。二人斗至十余合,竟难分胜负。
片刻后,岳朋奔至,见状惊呼:“住手!有话好说!”
平秀峰闻声,跃马后撤,止住战意。老者却不为所动,一枪直逼前胸。秀峰仓促间难以躲闪,亦无法招架,大叫一声:“不好!”
老将那一枪挟着沉雷般的劲力扫来,平秀峰只觉胸口一震,整个人已被震得离鞍飞起,重重摔落在地。尘土腾起,他喉中一甜,却仍强撑着未昏。
岳朋见状,心中怒火轰然炸开,分水蛾眉刺在掌中寒光乍起,人已掠出数步,直扑那老将:“你这老匹夫,竟趁人落马下此重手!报上名来!”
那老将目光冷厉,长枪一抖,枪尖嗡鸣,冷声道:“少说废话,看枪。”
一马一人,瞬间又杀成一团。枪影如电,刺风裂空;双刺翻飞,寒芒逼人。岳朋步步紧逼,却始终无法占到半点便宜,只觉那老将的枪法沉稳老辣,虚实难测。
林中穆桂英等人久候不见二人回返,忽听平秀峰那一声凄厉的“不好”,穆桂英心中一紧,已知出了变故,当即催马而出。
数名亲兵已将平秀峰抬回林边。八龙神火棍挂在马侧,他面色发白,却仍勉强支撑。穆桂英翻身下马,低声问道:“伤势如何?”
平秀峰咬牙道:“不轻,也未伤骨。”随即将方才之事一一说出。
穆桂英听完,眉心微敛。她心中暗自揣度:“那老将若真存杀心,方才一枪便可要了秀峰的命,却只将他扫落马下,分明有所留手。此人来历,只怕并不简单。”
她正欲亲自出马,一旁铁金环却抢步道:“元帅,让我去。”
话音未落,杨七娘杜金娥已拍马而出:“金环护着秀峰,这阵我来。”
杜金娥纵马迎上,手中大刀横在胸前,沉声道:“这位老将,可否报上姓名?”
那老将冷冷一笑,枪尖一振,直接刺来。
刀枪交击,金铁之声在空谷中回荡。杜金娥刀势雄浑,气势如山,可那老将枪法灵动诡变,一时竟压得她难以取胜。几合之后,杜金娥心中暗暗一惊:“好个厉害人物,硬拼只怕难分高下。”
她当机立断,刀势渐缓,呼吸刻意紊乱,佯装力竭,叫道:“老将军果然神勇,我不是敌手,告退了。”话音落下,便拨马向前败走。
铁金环见她退去,正要驰出,穆桂英已沉声道:“且慢,七婶娘是在诱敌。”
果然,那老将见杜金娥败退,枪柄一磕马鞍,催马紧追而下,浑然不疑。
杜金娥回首一瞥,见那老将逼近,心中一凛,大刀交于左手,右手已从怀中取出飞抓。她手腕一抖,铁索破空而去,寒光直取那老将头顶。
老将惊觉之时,已来不及闪避。
“啪”地一声,飞抓正扣住他的大风帽。杜金娥猛然发力,索绳紧绷。
这一拽,用的是擒人之力。可被扯下来的,却不只是风帽。
风帽翻飞而起,连同一整张人皮一并被带走。老将坐在马上,骤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叫。
杜金娥见敌势凶猛,急切应变,奋力一招斩出,力道过猛,身形随之一晃,竟自失衡。钢刀脱手飞出,情势危急,她不及多思,电光火石间,右手猛然探出,一把扣住马鞍铁梁,借势稳住身形,方才未曾堕马。
方欲喘息片刻,忽听身后一声暴吼,如雷贯耳,震动山林。那吼声凄厉中带怒,仿若猛虎断尾,凶禽搏命。
杜金娥闻声侧首,原不欲多看,然心头一动,终是望去。哪知这一望,霎时神色大变,双目圆睁,心头巨震,如遭雷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