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7章 不自量力

无佞侯佘老太君要亲眼看看呼延庆的身手。呼延庆听罢,心中一喜,暗道:“此事有门!老太君若愿出手相助,此行登擂便有望成功。”他精神振奋,抱拳躬身:“愿献愚力,请老太君指示。”

佘太君略一沉吟,立时传令:“杨洪,点鼓聚将!”

天波府中,自有校军场地,凡有战事或大事,皆可鸣钟擂鼓,召集将官听令。杨洪得令,急忙奔出,取出鼓槌,撞钟敲鼓,“咚——咚——咚!”、“当——当——当!”钟鼓齐鸣,声震府中。庭院顿时沸腾起来。

各房女将闻声色变,或正在绣房,或正在庭前闲话,皆被这突如其来的鼓声惊动。只听得马翠平高声惊呼:“出了何事?”众人不及多问,纷纷起身,各自披挂甲胄,或挎刀佩剑,或背弓悬矢,一时间盔明甲亮,刀枪毕陈,银甲如水,寒光凛冽,尽展杨门女将之威。

片刻之间,张金定、马翠平、花谢玉、云翠英、柴郡平、王兰英、杜金娥、穆桂英、杨八姐、九妹及火头丫鬟杨排风等尽数赶到银安殿。阵容整肃,威势森然,呼延庆目睹众将齐聚,心下暗惊,思忖道:“果然不愧是赫赫杨门,单是女将,便有这等气魄,试问天下谁敢轻敌?”

此时杨文广也自书房奔至,脚步急促,未曾喘匀,已站在殿下。佘老太君见之,眉头一挑:“你怎敢擅出书房?”杨文广拱手答道:“曾祖母,孙儿听闻鼓响,心中忧急,故擅来探望。”老太君正欲斥责,包拯却一笑接口道:“老太君,少令公不曾失礼,只因呼延庆在此。”

杨文广闻言大喜,转首一望,果见故友,顿时快步上前,两人一把相拥,喜极而泣。

佘老太君本欲训斥,见二人情谊深厚,亦未再言,只微微点头,目光一转,扫视全殿女将,肃然道:“召集众人到此,只因包拯将呼延庆带至天波府中。今京中庞洪弄权,强推欧阳子英掌帅印,我料此人一旦得权,恐大宋社稷不保。包大人欲令呼延庆登擂斗敌,但独力难支,来求杨门相助。”

众将听了老太君之言,神色顿时一凛,穆桂英眉头紧锁,声音清冷而威严:“敢问这位少年,有何本领,竟要我杨家出兵相助?”

佘老太君也不轻易许诺,端坐片刻,朗声开口:“呼延庆,你自言有九牛二虎之力,岂可空口白说?我天波府门外立有两尊石狮,左边那尊重八百斤,右边那尊足有千斤。你若真有大力,便去举起那千斤石狮,叫众人心服口服。”

呼延庆恭敬答道:“晚辈愿一试。”语气平稳,眼神坚定。

老太君挥了挥手:“杨洪,领他前去。排风,你随行看着。”

众人于是缓步而出,来到天波府门前。只见石阶之下,两尊石狮分列左右,雕刻粗犷古朴,狮爪粗壮如铁,石座厚重稳固,沉沉镇着门户,显得威严肃穆。

呼延庆走上前去,站在石狮之前,仔细端详,沉声问道:“老管家,这两尊石狮,哪一尊更重?”

杨洪躬身应道:“西边这尊重千斤,比东边那尊更重。”

呼延庆点头,活动筋骨,紧束衣带,深吸一口气,双膀运劲,忽地暴喝一声:“起!”猛然发力,双手抄起狮身,竟将千斤巨狮稳稳举起。众目睽睽之下,竟举过顶门,众人无不瞠目结舌,齐声惊叹:“好!好!”

杨洪连声道:“快快放下!”杨排风也惊叫道:“可别砸了!”

岂料呼延庆不但不放,反而沉声说道:“带路,我要将此狮送至银安殿。”

众人尚未回神,杨洪忙出声拦道:“小将军且慢,石狮千斤,路远难行。”话未说尽,呼延庆已上前一步,肩沉如山,脚踏如鼓,一手托举石狮,竟沿道直奔银安殿。

沿途侍卫错愕,家丁侧目,皆不敢近前。只见他步步生风,石屑乱飞,竟无半分踉跄,直至殿前方才止步。呼延庆举狮于殿阶之下,昂首望向高座之上,朗声而笑:“曾祖母,孩儿领门前石狮前来,向您请安。”

殿内众寡妇将军神色尽变,穆桂英、王怀女、柴郡平诸人相视惊叹,暗道此子气力惊人,非凡俗之辈。佘老太君眸中异光微动,龙头拐杖轻点殿砖,沉声道:“你这孩子,老身叫你试力,并非叫你炫能。快些放下,免得伤了气力,还要应擂迎敌。”

呼延庆答声领命,转身将石狮原路扛回。殿中众人静观其行,唯听得他脚步沉稳,步步有声,石板微颤,气息丝毫不乱。复返殿前,他整衣立定,拱手一揖,道:“老太君,孩儿之力,是否堪与凶僧一战?”

佘老太君目光深沉,良久方开口:“搬石虽壮,非武艺本源。拳脚功夫,才是立身之本。你来,打一趟拳给我看看。”

呼延庆闻言抱拳应诺,脱去外袍,束带整衣,迈步出列。只见他起手如风,步沉若岳,拳势如电走龙蛇,腿法如猿翻鹤舞。一招一式,铿锵有力,杀气内敛而势若崩雷,殿中气流随之震荡,诸将心神俱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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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套拳势打罢,呼延庆收势如岳立风中,未有丝毫喘息,神情自若。殿内将军寡妇齐声喝彩,赞声连连。

佘老太君面色略缓,目光中带着审慎之色,又问:“你素日所用何等兵刃?”

呼延庆答道:“孩儿惯使双鞭。”

“鞭在何处?取来老身看看。”

“在!”呼延庆探臂自背后抽出双鞭,“哗棱”一声金铁破空之响,寒光一闪,殿中顿时肃静。两道鞭影如蛟龙交错,他手中翻转,鞭花流转如金蛇狂舞。

老太君一怔,沉声道:“鞭借我看。”

杨排风快步上前接过,刚一入手,便觉双臂微震,只得双手捧持,小心翼翼放于老太君案前。

佘赛花伸手抚摸鞭身,只觉冰凉沉重,手感古拙沉稳。再细细观那鞭把之上,刻有一行古篆甲骨,熟稔之极,她喃喃道:“滨州铁,老君炉中叠打十八重,此乃古之神兵……秦皇赶山鞭、赵公镇山鞭,一雌一雄,皆在此处?呼延庆,你这鞭从何而来?”

呼延庆将遇怪蟒、得宝鞭之事简略述过,殿中诸将听得如痴如醉。

老太君神色大定,心中已有断意:“就凭你这对宝鞭与天赐神力,值我天波府倾力一助。”

她霍然转身,肃声道:“穆桂英听令!”

“在!”穆桂英上前抱拳。

“你领诸女将,护送呼延庆前往擂台。若擂上风顺无碍,自当由他一人应敌;倘若遭庞洪暗算,需保他平安离城,万不可误!”

“遵命!”穆桂英躬身领命,神色间带着按捺不住的振奋。

杨府规矩森严,女将久困府中,此刻得命出征,众人心中皆燃起战意。穆桂英道:“吾等稍后整顿兵甲,擂下相会!”

这时,杨文广挤出人群,满面殷勤:“曾祖母,我也愿随行。”

老太君原欲阻之,然呼延庆亦从旁求情:“大哥与我情同手足,盼老太君成全。”

佘赛花轻叹一声,点头应允:“文广,你也随行,但务要谨慎。”

“谢祖奶奶!”杨文广满面喜色,旋即回房披挂整齐,手持银枪,跨上白龙驹,向母亲穆桂英道:“娘,我先行一步,前方替您开路。”

“好。”穆桂英展颜一笑,扬声道:“吾等随后便到!”

正当日头当空,暑气蒸腾,天波杨府前朱门半开,街头却忽起一阵喧哗。

杨文广一身银甲,丝缰在手,正牵着白龙驹缓步而出,打算去擂台旁一观。他刚迈出府门,还未登鞍,便听远处巷口响起一阵疾奔之声,只听“噔噔噔”如马踏泥石,急如骤雨。

他目光一凝,随即见两个汉子从街口跌跌撞撞冲来,浑身是汗,气喘如牛,脚底几欲腾云驾雾般飞掠而来。两人神情惶急,面红如烙,后头紧追的,却是数十名披甲军士,喊声震天:“站住——呼延庆!你若再走,休怪弓箭无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