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拯黑袍如墨,手执御刑,率王朝、马汉破门而入。其后,天波杨府十二寡妇将齐列:穆桂英、王怀女、张金定、杨金花……皆是铠甲披身,银枪出鞘,寒光逼人,杀气如潮。百余名杨家家丁怒马横刀,直奔午门法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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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包拯方才从天波后门将呼延庆、孟强、焦玉三人悄然送往大相国寺芦席棚安顿。刚一转身,却遇急报,杨洪满面惊色:“变故骤起!仁宗要斩老太君!”
王怀女闻言目眦欲裂,怒喝如雷:“昏君竟敢杀我婆婆?我这就劫法场!”
包拯沉声止步:“且慢!劫法场是造反,汝等若执意赴死,可听我一计。随我先至法场辩理,若言不行,刀剑自取!”
穆桂英点头:“将令已下,全听包大人吩咐。”
于是众人披甲出府,如猛虎下山,直奔午门。杨家兵马一冲入场,杀声震天,御林兵无心抵抗,纷纷弃戈而逃。杨门女将如入无人之境,铁蹄过处,无人能挡。监斩棚前,潘贵见势已去,仓皇逃命,终被一刀斩为两段,血染法台。
包拯疾步奔入法场,只见寇准等人面色如灰,神情悲愤。稍一询问,便得知王苞上殿之后音信皆无。
他一震,低声怒喝:“王苞……我那老恩师只怕凶多吉少!”
猛然转身,发令如雷:“王朝、马汉、张龙、赵虎!”
“在!”
“抬御刑,随我上殿——”
“是!”
八名随从一声不吭,卷起衣袖,抬起三口铜铡:狗铡奸佞、虎铡武犯、龙铡王侯,寒光吞吐,杀机四溢。
包拯大袖一挥,御刑随行,八宝金殿之前,铜铡重重落地,震得丹阶微颤,群臣侧目,天子色变。
他令传旨官入殿通禀。殿中仁宗赵祯尚伏王苞尸前,泪涕未干,听得包拯至,心魂俱震。仓皇起身,匆匆换下龙袍,覆于尸身之上,再披朝服,强撑一声:“宣他上殿。”
金殿门启,包拯如怒狮而入,一见血泊之中静卧的王苞,登时身形一震,厉声喝问:“王丞相……怎么了?!”
仁宗赵祯面色苍白,言语哽咽:“他……他奏事激切,朕未罪他,他却触柱而亡……”
“呵。”包拯一声冷笑,黑袍微动,怒容满面,“你逼死老丞相,还口口声声说‘未加罪’?你无君臣之道,便莫怪我无君臣之情!来——摆御刑!”
王朝马汉应声,三口铜铡架于丹阶之下,龙铡王侯、虎铡武将、狗铡奸贼,刀锋寒映金阶,杀气直逼龙座。
仁宗脸色煞白,望着包拯步步逼近,几欲夺门而逃,终是失了胆魄,转身越过屏风,仓皇逃入宫城深处。
殿门重重关闭,只余包拯独立于殿中,冷眼环顾,满腔怒火滚荡胸膛,却终未落下屠刀。
沉默片刻,包拯低头叹息:“吾虽愤极,终不能铡君。今日一局,只是警示。”
他望着金阶之上的血迹,缓声吩咐:
“来,将王丞相遗体抬下,送回丞相府,择日设灵,吾亲祭之。”
命令传出,王苞遗体缓缓被抬下,血迹一一拭净,金殿之上,再度归于寂静。
风吹丹阙,天地无声。包拯黑袍如铁,立于金殿之前,凝视仁宗逃去的方向,双目冷若寒星,须眉猎猎而动,心头一念如雷。
他缓缓捻着墨髯,沉思片刻,眸中寒光一闪,如电划长空。今日之变,已非朝堂所能平息。若不能救出佘太君与平南王高锦,便是负尽天下忠臣,污我三尺公道。
他大步走下八宝金殿,足音如钟,落地沉稳,厉声唤道:“王朝、马汉——”
二人疾趋而前,肃然应声:“在!”
“抬御刑,随我闯宫门!”
此言一出,殿阶下一片惊然。王朝、马汉面色变色,张龙、赵虎、刘成、孙亮等六人亦皆神色骇然,齐齐退了半步:“大人……紫禁城禁重森严,御刑若擅入,乃是大逆,咱几个脑袋可都保不住了。”
包拯目光如刀,扫视诸人,语声沉如暮鼓:“王丞相血洒金阙,佘太君、高王命悬一线。赵祯迷宠庞氏,昧理行刑,已失帝道。若今日我们仍拘礼节,苟且偷安,便不配为臣,不配为人!”
他顿了顿,拂袖转身,声如铁击山河:“有事,包某一人担!”
此言如惊雷落地,八人面色剧震。王朝拱手长揖,朗声道:“大人若担,属下便无惧!”
余者齐声呼应:“愿随相爷闯宫门!”
言罢,八人齐解右袖,袒露手臂,将衣摆束入腰间,擎起三口铜铡,肃杀之气冲霄而起。
金铡铡王侯,虎铡斩将领,狗铡诛佞贼。三口巨铡寒光如电,铡口未启,已闻血腥。
一旁内廷侍从捧上两口尚方宝剑,包拯自怀中缓缓取出李太后所赐穿宫金牌、三道免死铁诏,铁诏在手,沉甸如山。
他垂目凝视片刻,低声道:“今日之责,由本相独当。”
铜铡在前,宝剑随行,金牌耀目,铁诏随身,御刑之威仿若神明在侧,众人整队踏步,直逼紫禁皇城。
宫中金甲内侍、御前护卫见此,尽皆面如土色,跪伏避让,不敢仰视。宫娥四散,惊声四起,如惊鸟乱飞。
一路肃杀,长街震动。不多时,至止进宫门。
此门者,帝后分界之地,重门铁锁,森严壁垒,宫匾高悬三字“止进宫”,守卒列阵,心胆俱寒。
包拯驻足门前,黑袍鼓荡,双目如炬,转头对王朝一声令下:“敲门!”
“当——当——当!”
铜锤重敲三声,如击暮鼓晨钟,回荡于宫闱之间。
片刻寂静,无人应答,似有死气封门。
包拯昂然大步而前,提声如钟:“开封府龙图阁大学士包拯,奉李太后金牌、尚方宝剑,今来问旨:佘太君与平南王,高赦与否?!”
宫门之内,依旧鸦雀无声,杳无回音。
包拯神情渐沉,目光冷冽如霜,额上青筋跳动。他静默片刻,忽而扬声如霹雳:“再问一声——开门!包拯奉命问旨——万岁赦不赦?!”
宫中仍无动静。
沉默之下,气氛凝如冰霜。包拯再不容忍,厉喝一声:
“好!既闭宫拒臣,便是拒理违道!来人——撞宫门!”
王朝、马汉领命而出,铜铡前驱,杀气森森,尚未开撞,天地之间已如霜封雷动,一场风暴,山雨欲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