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延庆站起,目光灼灼:
“老人家,我不能连累你们,我出去,与他们死拼到底!”
卢天官厉声喝止:“不可鲁莽!你今夜若出,必葬刀下!”
“可……还有什么法子?”
卢景荣深吸一口气,眸光中寒芒一闪:
“且听我一言,我有一策,既能保你周全,又叫庞贼退兵自辱!”
卢景荣满面焦灼,在书房中来回踱步,衣袂带风,几次欲言又止,眉心紧锁如结。屋外砸门之声震耳欲聋,火把映照天光如昼,庞家兵围得水泄不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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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可如何是好?”他心中如焚,“真要让庞洪搜府,只怕我这天官之位也保不住了。若是搜出呼延庆,非但此子性命难保,恐连累我卢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……又该藏往何处?”
正在这时,呼延庆面色沉静,起身抱拳低声道:“老人家,您为我如此费心,晚辈感激不尽。但为保贵府清白,我愿自投其网,独赴死路。”
“胡说!”卢景荣一挥袖,“你是救我卢家之人,又是我女儿命定之夫,怎可叫你独当此劫?”
语未尽,卢凤英已疾步而入。她未及整襟理鬓,一脸倔强中透出三分关切。她抬眸扫了父亲与呼延庆一眼,正色道:
“爹爹,公子,你们都不必慌乱。兵围府门,不过虚张声势,只要不把人搜出,他们也无可奈何。我们藏起公子,一口咬定无人,便是死也不认,他们能奈我何?”
“好孩子,我也知此理。”卢景荣叹道,“只是……藏人一事,须得极稳妥才是。”
卢凤英略一沉吟,忽而一拍手掌:“有了!灵棚!”
卢景荣眼中精光一闪,点头称赞:“妙哉!老夫怎生未曾想起。灵棚阴气森森,平常家丁都避之唯恐不及,便是庞家那等奸滑之徒,也未必敢轻涉。”
他当即唤来两个胆大丫鬟,吩咐:“除非老夫亲至,谁也不许踏入灵棚半步。”
卢凤英回身看了呼延庆一眼,低声道:“公子,走吧,我护你去。”
呼延庆抱拳一揖,不多言,随二人疾步往后园而去。月色斜洒,花影婆娑,满园寂静。穿过长廊竹径,灵棚已在眼前。
入内一看,棺罩幡幔依旧,桌供未撤,冥香未绝。呼延庆蹲伏棺后,屏息凝神,不发一声。卢凤英安排丫鬟立于棚门两侧,自己亦驻足守在灵前,神情肃然。
安排妥当,卢景荣方才如释重负,拭去额上冷汗,转身快步奔赴前门应对。
此时庞洪父子已然气急,门外乱喊乱叫,刀光剑影在火把下闪烁如雪。砸门之声不绝于耳,门轴已歪,半扇门被砸得几乎脱落。
卢景荣整一整朝服,沉声吩咐:“开门,我自会应对。”
家丁领命而去,将门板搬开,卢天官迈着沉稳步履走至院外,眼前景象令他心头微震——
府外火光如昼,号角未鸣,刀戈如林。庞洪身着紫袍,威仪森然,庞龙庞虎列于两侧,数百军士列阵而立,虎视眈眈,仿若临敌之阵。
卢景荣拱手道:“庞太师,不知某身犯何罪?竟劳太师深夜围府,是何道理?”
庞洪冷哼一声,三棱眼横翻,口中道:“卢大人你可别装糊涂。你府中藏有朝廷钦犯呼延庆,太师我奉旨前来缉拿。”
“钦犯?”卢景荣装出惊讶,“太师亲眼所见?”
“我二子与随军兵丁皆亲眼目睹。”庞洪冷笑。
“哦?国舅爷果真亲眼所见?那就请说说,我府堂堂吏部天官府,又非藏龙卧虎之地,为何呼延庆要跳进来?”
庞龙怒道:“少废话!白日你在擂台上当众许婚,现在却不承认?”
“许婚之言,权作解围之策,当不得真。”卢景荣不动声色。
“哼!”庞虎叫嚷道:“黑大个藏你家就是事实,少废话,交人出来便是!”
“本府中并无其人。”卢景荣断然道,“你要搜,我问你,可有圣旨?”
庞龙哑口。
“可有金牌?”
庞虎低头不语。
卢景荣声音一厉:“既无圣旨,又无金牌,你竟敢擅搜朝廷重臣之府?是欺我卢某无人耶?”
庞家父子面色难堪,庞洪强笑道:“我是奉口旨而来,此子若真不在你府中,自可洗清嫌疑。”
卢景荣目光冷冽:“太师话中之意,分明认定此子在我府上。若你搜不出来,可敢担责?”
庞洪闻言一窒,心知不能将话说死,只得一笑含糊:“呵呵……若是搜不出来,自当作罢。”
卢景荣冷笑一声,语气森然:“呸,亏你说得出口!你若搜不出人来,我即刻上金殿弹劾你——太师身居权位,目无王法,私搜朝官府第,一切损失,皆由你庞家担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