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把民约重新收好,“体统能填饱肚子吗?能让三十个活人下山种地吗?不能。但一罐鱼,一包药,一张纸——能。”
他转向二牛:“走。”
两人由后门出县衙,踏上通往西岭的小路。
山路陡峭,碎石遍地。
二牛扛着箱子走得吃力,时不时回头望一眼县城方向,仿佛希望有人追上来喊停。
沈砚走在后面,手始终按在怀里的民约上,步伐稳定。
半炷香后,到了一处拐弯。
三块石头垒成小堆,旁边插着一根削尖的竹竿,挂着半片破布,在风里轻轻晃。
二牛停下:“大人,前面……真有人设伏。”
沈砚走近,盯着那堆石头看了几息,忽然弯腰,从药箱里取出一块芋艿干,放在石堆旁,又把一张木牌插在地上:民生所系,非战而服。
“有人设伏,说明这山里还有人在挣扎活着。”
他直起身,“那我们就更要上去。”
二牛咽了口唾沫:“可这芋艿……是您中午的口粮啊。”
“比起让他们闻到饭香,值。”
沈砚继续往前走。
雾气渐起,山林被灰白笼罩。
脚步踩在枯叶上的声音格外清晰。
沈砚摸了摸怀中的陶罐,心想:你们多久没吃过一口像样的饭了?
队伍继续前行。
远处,一声乌鸦叫划破寂静。
二牛猛地抬头。
沈砚却没停,只低声说:“别怕。鸟叫而已。”
他们绕过一道陡坡,前方山路被倒下的松树挡住半边。
二牛正要上前清理,沈砚突然抬手制止。
路边的灌木丛里,露出半截麻布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