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顶“教人做禽兽”的大帽子扣下来,蔡邕当场噎住,脸色涨红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他能说什么?否定丧服制度?那他这个礼学大家成什么了?
他只能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,憋得胸口发闷。
整个蔡府和学堂,彻底被刘芒带入了了一种极其压抑、繁琐、令人窒息的氛围。
刘芒就像一个活的、行走的“礼仪监察官”,用无数条看不见的“礼”的绳索,将每个人都捆绑得动弹不得。
仆役们做事提心吊胆,同窗们不敢大声说笑,连走路都要先想想合不合规矩。
蔡邕作为老师,被自己一生信奉和研究的“礼”完全绑架了!
他既要日夜不停地应对刘芒的学术“轰炸”,又要忍受生活中无处不在的礼仪“酷刑”。他正常的教学节奏、生活规律、甚至一点点私人的放松空间,都被严重干扰和剥夺。
他想发火,想怒吼,想对着刘芒咆哮:“够了!别再跟我提什么礼!什么仪!我去他妈的!”
他想把那些竹简全都扔进火盆,想把那套繁琐的礼仪踩在脚下!
可是,他不能。因为刘芒的每一个行为,都有坚实的经典依据;刘芒表现出来的,是一种近乎偏执的“至诚”和“好学”。
他作为老师,作为大儒,如果公然反对甚至斥责这种行为,那等于是在否定自己一生的信仰和学问根基!他会被天下人耻笑!
这种极度的压抑和矛盾,让蔡邕的精神状态濒临崩溃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,已经到了爆炸的边缘。他失眠,焦虑,食欲不振,甚至开始怀疑人生——自己穷尽一生追求的“礼”和“学问”,难道就是为了制造出刘芒这样的“怪物”,来折磨自己的吗?
某个深夜,蔡邕独自坐在书斋里,看着跳跃的烛火,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刘芒那张“虔诚”而“专注”的脸。他猛地抱住头,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、近乎野兽般的低吼:
“我该怎么办?!我快要疯了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