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钟后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陈十三动了。
他催动蛊马,不紧不慢地来到关隘之下。仰头望着那高耸的城楼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倨傲。
“开门!”
他没有运足内力大吼,声音不大。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仿佛他不是在叫门,而是在吩咐自家的仆人。
“城下何人?”城楼上,很快传来一声警惕的喝问。
“巡天鉴,紫衣巡察使,陈十三!”陈十三从怀中取出巡天鉴令牌,对着城楼随意地晃了晃。
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:“奉女帝陛下密令,巡视北境防务!速速开门,休得啰嗦!耽误了陛下的正事,你们担待得起吗?”
这番话,嚣张至极。
城楼上的守军显然没见过这般阵仗,一时间竟有些发懵。巡天鉴的名头他们听过,那是连京城王公贵族都闻之色变的恐怖机构。
可眼前这人,未免也太年轻,太张狂了些。
“稍……稍待,我等需向少帅通禀!”那名军官不敢怠慢,匆匆留下一句,便消失在墙垛后。
……
雁门关,帅府。
演武场上,一个青年身形魁梧,气势如魔神。他正在疯狂地舞动着一杆通体漆黑的长枪。
长枪如龙,舞动间带起罡风,撕裂空气,发出阵阵音爆。周围数丈之内,无人敢近。
他便是镇远侯长子,雁门关主帅,赵破虏。
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演武场,隔着老远便跪倒在地,声音发颤地禀报道:“少……少帅!关外……关外来了一个自称巡天-鉴紫衣使的……陈十三!要……要入关!”
“你说什么?!”
赵破虏的动作戛然而止。他猛地转过身。
那张与赵渊有七分相似,却更显狂傲的脸上,一双虎目瞬间布满血丝。
“陈!十!三!”
三个字,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。带着滔天的恨意与杀气。
“嗡——”
他手中的长枪发出一声剧烈的嗡鸣。恐怖的威压轰然爆发。
亲卫如遭重击,当场喷血,倒飞出去。
“杀我三弟的仇人,竟敢主动送上门来!好!好得很!”赵破虏仰天狂啸,声震四野。
“来人!点齐兵马,随我出关,将此獠碎尸万段!”
他提着枪,转身就要往外冲。他整个人,便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