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守了一辈子北境,今天……您怎能……怎能与仇寇为伍,引狼入室啊!”
“侯爷!三思啊!”
“请侯爷三思!”独臂老将身后,那十几名站着的将领,也纷纷跪下,不是效忠,而是恳求。
他们的声音悲怆,充满了绝望。
赵渊看着王忠,看着他脸上那纵横的泪水,看着他空荡荡的袖管。他握剑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发白,甚至微微颤抖。
一抹无人察觉的痛苦,在他眼底深处翻涌,却被更深的冰冷与决绝死死压住。
但他脸上的神情,依旧冰冷如铁。
不等他开口,一旁的赵青玄便上前一步,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、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。他扶起王忠,动作轻柔,语气诚恳。
“王叔,您误会父亲了。”
他环视着那些面露挣扎的老将,用他那极具煽动性的口才,开始了那场早已准备好的诡辩。
“诸位叔伯,你们想过没有,为何女帝要对父亲下手?为何要派陈十三来北境夺权?因为她怕!她怕我们北境的将士太强,怕父亲功高盖主!”
“一旦父亲倒了,下一步,她要清洗的,就是我们所有人!届时,北境军心涣散,北蛮铁骑南下,谁来抵挡?靠那个只会吟诗的傅沉舟吗?到那时,整个北境,都将沦为人间炼狱!我们的妻女,我们的父母,都将惨死在蛮子的屠刀之下!”
赵青玄的语气变得悲愤,眼中甚至挤出了几滴恰到好处的泪水。
“父亲与天狼王结盟,不是叛国!这是权宜之计!这是为了保全我们北境数十万将士的性命,为了保护我们的家人,不得不做的权宜之计啊!我们只是暂时借助北蛮的力量,推翻那个昏聩的女帝!待我们入主中原,掌控大局之后,我赵青玄对天发誓,必将北蛮,尽数赶回草原,还我大周一个朗朗乾坤!”
这番话,偷换概念,颠倒黑白,却极具迷惑性。一些本就犹豫不决的将领,眼中渐渐露出了被说服的神色。
然而,总有那么一些人,他们的血,还没有冷透。
“我呸!”
一声怒骂,如同惊雷,炸响在议事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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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名满脸络腮胡,脾气火爆的年轻将领,指着赵青玄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赵青玄!你这个颠倒黑白的狗娘养的!给叛国当狗,还他娘的说得如此冠冕堂皇!”
“老子的兄弟,就是被蛮子挂在旗杆上风干的!这个仇,老子记一辈子!”
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,刀尖遥指赵渊,双目赤红如血。
“我张莽今日就是死在这里,也绝不与蛮子为伍!赵渊!你这个背弃祖宗,背弃袍泽的国贼!”
“聒噪。”
赵破虏冰冷的声音响起,他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张莽身后,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,悄无声息地递出。
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撕裂声,黑沉的枪尖破开张莽厚实的胸甲,从他背后透体而出,枪尖上,甚至还挂着一丝温热的心头血。
张莽的骂声,戛然而止。
他低下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截熟悉的黑色枪尖。他缓缓转过头,看到了赵破虏那张狞笑的脸。
赵破虏手腕翻转,枪杆如龙,猛力一绞,巨大的力量将张莽的内脏瞬间搅碎。他再一抽枪,带出的不是血蓬,而是一股夹杂着碎肉的血泉!
张莽高大的身躯晃了晃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手中的佩刀奋力掷向帅位上的赵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