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殿死寂!落针可闻!
芈月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瞬间血色尽褪,惊惶地看向华阳太后。所有楚女都屏住了呼吸。
华阳太后脸上的慈笑彻底僵住,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,但旋即被更深的阴沉覆盖。她强压下情绪,干笑两声:“政儿这是怎么了?不过是月儿手滑了…”
“手滑?”嬴政打断她,“祖母不妨令人检查一下芈女公子指甲缝里的粉末,再验看盏底残留之物,看看究竟是孙儿误会了,还是有人包藏祸心,欲行那巫蛊厌胜之术,祸乱秦宫!”
太后眼角狠狠一抽!
就在这时,嬴政心口那感应再次急促跳动,传递来新的碎片信息:——袍子!衣领浸过痴心草汁!穿久心神涣散!
果然,华阳太后迅速调整策略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,击掌令道:“孩子家失手,罢了。来人,收拾了。政儿怕是受惊了,快,把祖母给你备下的新衣拿来,换上压压惊。”
两名宫人应声捧上一个巨大的朱漆描金木盒,里面那套楚式锦袍华美耀眼至极,以朱红、靛青为主,绣着繁复的螭龙云纹,熠熠生辉。
“此乃郢都顶尖匠人所制,政儿瞧瞧可喜欢?换上定是俊朗非凡。”
太后笑容堆满脸,步步心机。
嬴政看都未多看那衣袍一眼,起身,拱手,仪态无可挑剔,声音却斩钉截铁:“祖母厚爱,孙儿心领!然,《商君书·垦令》有云:‘衣服有制,宫室有度’。孙儿身为秦嗣,着秦衣,行秦礼,乃立身之本!此等楚风异服,美则美矣,却与法度不合,与国体不符!孙儿若今日着此衣,明日咸阳皆效南蛮衣冠,商君之法何以立威?秦人之志何以凝聚?祖母莫非欲陷孙儿于不忠不义、动摇国本之地乎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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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爽点爆燃:引经据典,拔高立意,反手一顶大帽子扣回去!】
这一番话,引经据典,掷地有声,直接将个人好恶上升到了国家法度、秦国根基的高度!
华阳太后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指着嬴政,半晌说不出一个字。她万万没想到,一个十岁孩童,竟有如此犀利的口才和深沉的心机!
“你…你…”她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王后驾到——!”
恰在此时,赵姬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,显然听到了动静。她一眼瞥见地上狼藉、儿子冷峻的小脸、太后难看的脸色以及那群花枝招展的楚女,火气“噌”地就顶到了天灵盖!
“太后这是要做甚?!”赵姬声音尖利,护犊之情溢于言表,“逼我儿穿楚衣?用这些来路不明的楚女蛊惑储君?!当我这母亲是死的吗!”
华阳太后正愁没处发泄,立刻调转枪口,厉声呵斥:“赵姬!放肆!此乃楚国名门淑媛,岂容你污言秽语!你这般泼悍失态,还有没有一国王后的体统!”
【心口感应传来阿房焦急的催促:——赵姨中计了!快护住她!点破巫蛊!——】
嬴政一步挡在母亲身前,黑眸之中锐光乍现,声音清晰有力地穿透大殿:“母后息怒!并非祖母强逼,而是孙儿发现有人欲以巫蛊之术谋害秦室!方才那盏蜜露中藏有蛊虫,这位芈女公子指甲缝中尚有引蛊之粉!祖母方才正要令人彻查,以正宫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