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清冽而微苦的独特墨香随之在静谧的空气中弥漫开来,一丝一缕地缠绕上来。
墨色渐浓。
她深吸一口沾染墨香的空气,终是提起了手边的那支紫檀狼毫笔。
笔尖吸饱浓墨,落在如雪的白宣之上。
起笔时带着迟疑与探索,落笔却渐趋沉凝。
细韧的线条在纸上蜿蜒、聚拢、抽节……
一片姿态奇倔、仿佛在无形飓风中挣扎求生的墨竹雏形渐渐显现。
搁笔的瞬间,她的目光并未从那纸上移开。
画成的墨竹没有寻常的清雅俊逸,反而枝干虬曲,竹叶狂舞,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张力。
她的视线落在纸张上,眼神逐渐涣散。
倚梅不知何时已轻步回到屋内,正好看到自家姑娘对着案上那幅墨迹未干的纸张怔怔出神。
她心头一紧,她本能地想要出声劝阻或安抚。
却在触及自家姑娘失神状态的刹那,将所有话语尽数咽回。
千言万语,只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。
这声叹息却将江绮露瞬间拉回了现实。
她握着笔杆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,再次提起笔。
眼神已不复之前的飘忽迷惘,反而被一种近乎凌厉的决绝所取代。
悬腕落笔,飞快的在画卷上方空白处写下一行字迹,笔锋如同刀刻:
“不可休思,不可求思。”
然而,当写到最后一个“思”字下方那最后一笔的点时,不知是心绪激荡难抑,还是力透纸背,笔锋猛地用力向下一勾。
锋锐的笔尖刺破了柔软脆弱的宣纸。
浓得化不开的墨汁瞬间从那破开的小洞里涌出,并迅速晕染、扩散。
在素白的纸面上狰狞地绽开,瞬间晕湿了下方叠放的好几张空白宣纸。
江绮露丢开手中笔。
任那珍贵的紫檀狼毫滚落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