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女捧着未曾打开的食盒跟在后面,主仆二人很快消失在院门外。
凌豫这才微微松懈了挺直的脊背,伤处的疼痛让他额角渗出细汗。
重光上前欲扶,却被他抬手止住。
他的目光落在案几上那个素色小瓷瓶上。
瓶身朴素,没有任何纹饰,却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清冷香气,与这满室药味格格不入。
“郡君留下的东西,可要送去太医署查验?”
重光低声请示。
凌豫静默片刻,伸手将瓷瓶拿起。
瓷器触手生凉,却又仿佛残留着主人指尖的温度。
“不必。”
他语气平淡,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光滑的瓶身:“收起来吧。”
独自倚回软榻时,凌豫的目光再度投向窗外。
春风拂过庭院,卷起山茶花瓣纷扬如雪。
他想起那日箭矢破空而来时,江绮露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诧。
那不是寻常贵女该有的神情,没有恐慌失措,反而有种冷冽的锐利。
更让他不解的是自己那一刻的反应。
护卫郡主本是职责所在,但扑身相护的那一瞬,他几乎是出于本能,仿佛曾经做过千百次一般。
还有那个瓷瓶……
凌豫微微蹙眉。
江绮露今日看似寻常的提醒,实则暗藏机锋。
这位清平郡君,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复杂。
他合上眼,肩上阵阵作痛。
朦胧间,似乎又嗅到一丝清冷气息,如雪后初霁时的山巅清风。
“去查。”
他突然睁眼,声音低沉:“靖王近日动向,特别是军械相关。”
“是。”
重光领命,却又迟疑道:“大人怀疑此次行刺与靖王有关?但箭镞明明……”
“太过明显的证据,往往是最拙劣的幌子。”
凌豫眼神微冷:“有人想嫁祸方家,搅乱朝局。而靖王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只是挥手让重光退下。
室内重归寂静,唯闻窗外落花簌簌。
而此刻的江绮露正坐在回府的马车上,指尖轻轻掀开车帘一角。
街道上人流如织,熙攘喧闹,她却仿佛置身事外。
方才唐霜与凌豫相对而坐的画面在脑中挥之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