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观察着凌豫的神色,继续道:
“我看这样,你先在这里养几日,等伤势稳住了,我明日再出去探探路,顺便看看能不能遇到搜寻你的人,可好?”
凌豫沉默着,目光再次扫过眼前这个看似寻常的药女。
她的话合情合理,神情坦然,找不出什么破绽。
然而,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直觉,让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。
但眼下,他伤势沉重,独自前行确实希望渺茫。
权衡利弊,他终是压下心中的疑虑,微微颔首,声音低沉:
“有劳阿柒姑娘。凌某……感激不尽。”
“凌公子客气了,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。”
阿柒笑了笑,重新低下头捣药,火光在她平凡的脸上投下阴影,掩盖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。
山洞内一时只剩下柴火噼啪声和药杵捣击的闷响。
两人各怀心思,在这与世隔绝的崖底,维持着这脆弱而微妙的暂时和平。
凌豫靠着石壁,看似闭目养神,实则暗中调整内息,并警惕地留意着周遭的一切。
落鹰崖底的洞内,沉默持续了一整日。
凌豫并非多话之人,对面的阿柒也似乎习惯了安静。
他曾强撑着伤体,执意去洞口附近探查,但所见确是重峦叠嶂,迷雾深锁,以他如今的状况,绝无可能独自攀越。
现实让他不得不退回这方寸之地,与这个来历不明的药女继续共处。
白日里,江绮露总是早早外出,傍晚方归。
每日她会带回些够两人一两日的野果、清水,偶尔还有一只处理好的山鸡或野兔。
不单单只是因为需要食物的原因,在山洞里,凌豫醒着,她终归是不方便。
而且,她也不想面对醒着的凌豫。
最初几天,凌豫右臂动弹不得,进食饮水皆需仰赖她。
女子指尖偶尔无意擦过他的唇边或下颌,带着山间清泉的微凉,让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,只能刻意避开视线,机械地吞咽。
待到他稍能活动,便立刻坚持自己来,尽管动作有些许笨拙。
这短暂的相处中,凌豫察觉到,这个叫阿柒的女子,偶尔言行举止间会流露出一丝与她如今身份不相符的气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