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相府,唐霜的闺房内,灯火通明。
她对着铜镜,仔细描画着妆容,镜中人眉眼精致,却带着一丝执拗与兴奋。
“小姐,打听清楚了。”
一个心腹丫鬟悄声禀报:
“凌参将后日休沐,已应了刑部几位大人的邀约,定在城西的清歌酒坊小聚。”
“清歌酒坊……”
唐霜放下手中的螺黛,眼中精光一闪。
那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,雅致僻静,多是达官贵人宴请之所。
凌豫与人聚会,必然会在雅间,这便隔绝了大部分闲杂人等。
而且宴饮之时,难免饮酒……
一个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型。
“去,把东西准备好。”
唐霜低声吩咐,从妆奁底层取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,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与志在必得。
“另外,让咱们安插在清歌酒坊的人,务必在后日,将天字三号房旁边的‘暗香阁’给我留出来,再……”
她压低了声音,对丫鬟细细嘱咐。
丫鬟听得脸色微白,却不敢违逆,连连点头。
唐霜看着镜中盛装打扮的自己,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。
江绮露,你得了陛下安抚又如何?
等凌豫成了我的人,我看你还如何得意!
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凌豫无奈负责、自己凤冠霞帔嫁入凌家的场景,更看到了江绮露得知消息后那痛苦绝望的脸。
江绮露静坐于悦芳轩窗下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抚过青瓷茶盏冰凉的边缘。
倚梅低声禀报完最新的动向,室内一时寂静。
棋子已然落下,局已铺开。
如今,只需静观各方反应了。
“少主。”
倚梅迟疑片刻,终是低声问道:
“唐霜那边的小动作……我们当真不管吗?”
江绮露端茶的手顿了一下,杯沿停在唇边,却没有饮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只将目光投向窗外渐渐亮起的零星灯火。
唐霜的盘算,她岂会不知。
自那日从别院归来,闭门不出已月余。
外间的风风雨雨,明枪暗箭,她借病由挡了。
可关于那个人的消息,却总是不经意地,传入她耳中。
自从他入了皇城司,执掌京城防务与部分刑案侦缉,愈发忙碌。
尤其是……在她回府之后。
前些时日,皇帝刚下旨申饬关于她的流言,他便以雷霆手段揪出了几个在市井间散播谣言最甚的地痞头目,手段果决。
据说那几人虽咬死了是拿钱办事,不知主使,但在皇城司的暗牢里受了不小的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