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豫下颌绷紧,手无意识地攥紧。
唐洛的话像一根细针,精准刺入他心底的不安。
但他神色未变,只冷冷道:
“唐相还是多想想自己的处境。通敌叛国,罪无可赦。”
“叛国?”
唐洛嗤笑一声,倚靠着冰冷墙壁,闭上了眼,不再言语,唯有嘴角残留着一丝古怪的笑意。
凌豫深深看了他一眼,转身离去。
石牢沉重的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内外。
他步出阴暗的诏狱,外面天光正好。
另一边,阴暗的女牢中。
唐霜蜷缩在铺着干草的角落,单薄的衣衫抵不住地底渗出的寒意,浑身发抖。
耳边是其他女犯绝望的哭泣或麻木的呻吟。
她想起昔日锦绣堆叠的闺房,想起父亲威严却偶尔慈爱的面容,想起凌豫那张冷峻的脸……
最后,定格在那张清冷绝艳、却让她莫名畏惧甚至隐隐嫉恨的脸上。
是因为她吗?
父亲倒台,是否与左相府有关?
与那个总是淡淡看着自己,眼神深处却仿佛藏着冰山的清平郡君有关?
她将脸埋入膝间,无声地颤抖。
直到此刻,她才恍惚意识到,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父亲,也从未看清过这繁华帝都水面下的汹涌暗流。
紫宸殿内,气氛凝重。
窗外明明已是暮春,殿内却因帝王震怒而寒意森森。
苏景宣伏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,玄色亲王常服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一片深色。
旭帝面色铁青,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苏景宣那份言辞恳切的请罪表,以及北夷新汗王遣使送来的那叠发黄信笺。
勾结外邦、构陷皇子、意图动摇国本……
桩桩件件,证据确凿,再无转圜余地。
他想起自己曾给予唐洛的信任与权柄,想起那些被构陷至死的忠臣良将,想起可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儿子们。
一股杀意,在胸中翻腾冲撞,几乎要冲破喉咙。
“好……好一个唐洛!”
旭帝的声音并不高,却带着凛冽的杀气。
他猛地将手中所有纸笺狠狠扔在地上,碎片飞扬。
“狼子野心!罪该万死!”
满殿宫人吓得匍匐在地,屏息凝神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