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音谷四季如春,阳光和煦,此刻竟破天荒地阴沉起来。
海棠依旧开得正盛,花瓣被风一吹,便簌簌地落。
有几片飘进亭中,沾在石桌上那摊信纸碎片上。
琴雅踏进亭中时,风正好穿过海棠林。
她的眼神在洛晚音的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了她身旁的石桌上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会来。”
琴雅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,言语间满是嘲讽:
“这么多年了,你还是没有变,依旧喜欢用这种方式来逃避问题。”
洛晚音没有动。
她依旧端坐在石凳上,原本身上的酒气被风一吹倒也散了不少。
她的目光落在远处云雾深处,良久,她才缓缓转过头,看向琴雅。
“你又何尝不是呢?”
洛晚音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:
“你利用洛清霁对付洛戢,不也是在逃避你自己的心魔吗?”
琴雅瞳孔猛地收缩,连带着那抹讥讽瞬间僵在脸上。
她一把攥紧衣角:
“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!”
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,可那颤抖的声线还是出卖了她。
亭中一时寂静。
琴雅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底的猩红已褪去些许,可那深处的恨意却烧得更旺了。
她转回头,盯着洛晚音,声音压得极低:
“我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给我的族人报仇。洛戢他为了得到幽傩崖的秘术,不惜欺骗我,害得我的家族……”
她突然顿住,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了喉咙里。
当年发生的一切,像是伤疤里的脓血,一旦撕开,便只有血腥与溃烂。
洛晚音看着她,看着她眼中那片猩红越来越浓,看着她因为用力咬牙而微微颤抖的下颌。
许久,她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“阿雅。”
“洛戢不会轻易放过你的。”
琴雅猛地抬眼看她。
“既然他能为了得到幽傩崖的秘术而杀了你的全族。”
洛晚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那你为了报仇所做的事,又与他有何区别?”
“当然有!”
琴雅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她一把拍在石桌上,震得那些信纸碎片又飘起几片,在空中打了几个旋,缓缓落下,融入泥土。
“我不像他,冷血自私,残忍狡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