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信你。”
然后,她深吸一口气,继续道:
“等回城之后,我们就不要见面了。”
凌豫的手,几不可察地一僵。
“为什么?”
他问,声音依旧平稳,可握住她的力道,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。
江绮露垂下眼睫,避开他灼人的视线。
烛光在她睫毛上投下深深的阴影,掩住了眼中所有翻涌的情绪。
“陛下不会允许的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:
“皇帝不会允许我和他身边的人走的过于亲近的,于你、于江家,都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从他掌心抽离:
“凌豫,你是聪明人。你应该明白的。”
凌豫沉默了。
他当然明白。
皇帝这些年对权臣的猜忌越来越重,对朝中势力的平衡越来越敏感。
江绮风已是左相,若再与掌皇城司兵权的他联姻……
那便是文武勾结,是帝王枕畔最不能容的。
他明白,所以他才一次次克制。
可他没想到,最先说出这句话的,会是她。
烛火又跳了一下,将他脸上的神情照得明暗不定。
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:
“我知道了。”
江绮露听见他答应,心底终于沉沉落地。
蛊毒在她体内隐隐躁动,似乎感应到她情绪的波动,那蛰伏的痛楚又开始细细密密地泛上来。
她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,用灵力将它强行压下去。
远离他,是为了他好。
也是为了……在她彻底倒下之前,不让他看见她最狼狈不堪的样子。
能瞒一时,便是一时吧。
“天色不早了。”
凌豫忽然开口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他转头看向窗外,天际已泛起一层灰白:
“寅时了。再过一个时辰,我便该去上朝了。”
他转回头,看向她:
“那你……早点休息。”
江绮露点点头,勉强扯出一抹笑:
“你也快去歇会儿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