罡风如刀,她却站得笔直,静静望着前方那道凭空浮现的黑色身影。
“二叔,久违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呼啸罡风,清晰传入来者耳中。
洛戢缓缓摘下了兜帽。
洛戢与父亲洛翟很像,儒雅清俊。
仔细看,眉眼与洛清霁有三分相似,只是眼尾多了几道细纹,因着体内有蚀灵蛊的原因,此刻唇色透着不正常的暗紫。
他披着黑色大氅,立在风雪中,周身隐隐有幽暗紫气流转,将袭来的罡风尽数隔绝在外。
洛戢盯着她,兜帽阴影下的眼睛闪烁着幽光。
他上下打量着她,目光像毒蛇舔舐猎物,半晌,嘶声笑了。
“好侄儿,你瘦了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虚伪的关切:
“在北夷这些日子,受苦了吧?”
“不及二叔辛苦。”
洛清霁淡淡道:
“蚀灵蛊啃噬灵根的滋味,想必不好受吧?还有费尽心机在人间布的局,被搅得七零八落的感觉,如何?”
她话中带刺,洛戢却似未闻,反而饶有兴致地继续打量她:
“这么久不见,你还是这么牙尖嘴利。”
“让二叔猜猜……你体内情毒,已入骨髓了吧?啧啧,为了那个叫凌豫的小子,你倒真是舍得。”
洛清霁瞳孔微缩。
他果然知道情毒之事。
或许从一开始,凌豫中蛊,她转移毒性,都在他算计之中。
“二叔的消息,倒是灵通。”
她不动声色。
罡风更烈,卷起她鬓边碎发,露出光洁额角下那双冰蓝眼眸。
那眸中无悲无喜,只有一片寒意。
洛戢看着她,忽然笑了:
“你既在此等候,想必已知我的来意。你若乖乖的,待我开启玄冥之力,我可留你全尸。”
“全尸?”
洛清霁轻轻摇头,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:
“二叔何时这般慈悲了?当年您杀我父母时,可曾想过留他们全尸?您这些年害死那么多无辜之人,可曾有过半分怜悯?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,却字字如冰:
“至于洛族……您若想要,拿去便是。我本也无意继承什么少主之位。那些长老,表面恭顺,背地里却巴不得我早死,好换一个听话的傀儡。这样的洛族,我不要也罢。”
洛戢眯起眼:
“哦?你倒看得透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