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意味着,无论她被带到哪里,无论陷入何种绝境、迷阵、甚至是被隔绝在独立的空间或结界之中,只要这枚玉符不毁,只要她灵魂不灭,他……就能通过这道神魂连接,感应到她的位置,甚至……她的状态!
这不仅仅是一件护身的器物。
这是一道……以他自身为锚点的、单向的、不可摧毁的……生命与灵魂的……连线!
是托付。
是守护。
更是……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、不容拒绝的……羁绊!
他将自己的“一部分”,交给了她。
以这种方式,宣告着他的存在,他的关注,他的……绝不放手。
骨头感到一阵眩晕。指尖的冰凉,仿佛顺着血脉,一路蔓延到了心脏,冻结了胸腔里所有翻腾的情绪。
她应该感到愤怒吗?愤怒于他这种近乎于监视与掌控的举动?
她应该感到……温暖吗?为这份不惜代价、甚至可能危及自身的、极致的保护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握着这枚莹白玉符(她甚至不敢再用手直接触碰,只是以灵力小心翼翼地托着它),仿佛握着一座无形的、冰冷的山。
沉重。
坚硬。
无法摆脱。
就在她心神剧烈震荡,对着面前三枚玉符(尤其是那枚莹白的)怔怔出神,不知该如何处置之际——
“咻——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短促的、仿佛某种速度快到极致的羽类生灵破空而来的声音,毫无预兆地,在侧殿窗外响起!
声音太轻,太快,几乎瞬间便至!
骨头悚然一惊!几乎是本能地,周身灵力骤然爆发,右手并指如剑,一道凛冽的淡金色剑气瞬间在指尖凝聚,就要激射向声音来处!
但她的动作,在下一瞬,硬生生地止住了。
因为,那破空而来的“东西”,并未携带任何攻击性的灵力或恶意。恰恰相反,它的气息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而且……带着一种她隐隐觉得有些熟悉的、古老而神秘的晦涩波动。
不是杀阡陌那炽烈如业火的煞气。
也不是长留任何一位长老或弟子的灵力气息。
更像是……来自某个遥远的、与世隔绝的、掌控着无数秘密的……地方。
“啪。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如同一片最轻的羽毛落地的声响。
骨头霍然转身,目光锐利如电,死死地盯向窗棂的方向。
只见那扇紧闭的、被她设下了简单隔绝禁制的雕花木窗外侧,窗台的边缘之上,不知何时,悄无声息地,多了一样东西。
不是活物。
也不是法器。
那是一枚……玉简。
一枚通体呈现深邃的、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墨绿色,形状不规则,如同天然形成的、未经雕琢的古玉片般的玉简。玉简表面,光滑如镜,没有任何花纹或符文,只在边缘处,有几道极其自然的、如同水波或云气般的天然纹路。
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窗外的窗台上,在熹微的晨光中,散发着幽幽的、冷寂的墨绿光泽,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,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亘古存在的静谧感。
骨头的心,瞬间沉了下去。
异朽阁。
这是……异朽阁的信物!
只有那个神秘莫测、洞悉天机、以交易秘密为生的异朽阁,才会使用这种独特的、不带任何标识,却又无人能够仿制的天然墨玉作为传信之物!
东方彧卿!
他果然……知道了!
他知道她体内“种子”的异动,知道蛮荒的变故,甚至……可能已经推演出了他们即将前往的决定!
所以,在这个最关键的、最敏感的时刻,他送来了这枚玉简!
他想说什么?警告?提醒?还是……交易的暗示?
骨头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疑与戒备。她缓缓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清晨冰凉的、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,扑面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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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枚墨绿色的玉简,依旧静静地躺在窗台上,近在咫尺。
骨头伸出手,指尖凝聚起一层薄薄的、淡金色的灵力护膜,小心翼翼地,拈起了那枚玉简。
入手冰凉,沉重,质地坚硬异常,仿佛握着一块万载寒冰。玉简内部,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或神识的波动,就像一块死物。
但骨头知道,异朽阁的东西,从来不会如此简单。
她将玉简拿回室内,放在静室中央的矮几上。
然后,她盘膝坐下,凝神静气,将自身一缕极其精纯的神识,小心翼翼地,探向玉简。
没有阻碍。
神识轻易地融入了玉简之中。
下一瞬——
玉简内部,那看似平静无波的墨绿色深处,陡然亮起一点微弱的、幽蓝色的光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