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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听得浑身冰凉,背上的癍仿佛应和般传来一阵刺痛。“蜕皮?变成怪物?”
“那不是真的蜕皮!”祖母老泪纵横,“是魂魄被那地龙的怨气侵染,肉身开始朝着……朝着蛇类的形态异变!意识会逐渐模糊,最后完全被兽性和怨念吞噬!你太爷爷、爷爷,都是这么没的!你爹……你爹他运气好,没等到彻底发作就……”
父亲车祸前的恐惧眼神,此刻我终于明白了!
“没有……没有办法解开吗?”我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你太爷爷他们也知道造了孽,想尽办法弥补。”祖母指着墙角一个落满灰尘的柜子,“那药膏,就是用当年剩下的一点地龙鳞甲,混合几种压惊安魂的草药配的,只能暂时安抚,治标不治本。他们也试过找高人化解,但那地龙怨气太深,血咒已融入血脉,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
“除非能找到当年那枚被卖掉的‘蛟珠’,或者……找到一条真正愿意庇护陈家人、道行更高的灵物,以自身灵性化解怨气。”祖母绝望地摇头,“可‘蛟珠’早就不知所踪,至于道行更高的灵物……这年头,哪里还有?就算有,人家凭什么帮我们这造孽之家?”
我的心沉入了谷底。难道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怪物?
回到省城后,恐惧如影随形。背上的“蛇鳞癍”发作得越来越频繁。瘙痒和疼痛几乎成了常态,那块皮肤的温度总是偏高,颜色越来越深,纹路越来越清晰、凸起。我甚至感觉那片皮肤的知觉在变得迟钝,而周围正常的皮肤却异常敏感。
噩梦愈发清晰。那阴暗潮湿的环境,那粘稠的嘶嘶低语,越来越真实。我甚至在梦里开始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爬行,舌头下意识地分叉、伸缩!
更可怕的是身体的变化。
我开始畏光,喜欢待在阴暗的角落。对熟食的兴趣大减,反而看到活鸡活鱼会产生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。一次在菜市场,看到摊主宰杀活鱼,那血腥味竟让我口舌生津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、类似蛇类的嘶鸣!
女朋友被我吓到了,说我眼神有时候很可怕,冰冷又没有焦点。我们争吵不断,最终她受不了,提出了分手。
我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,不敢见人。镜子里的自己,脸色灰暗,眼神时而涣散时而锐利,背部的轮廓似乎也……微微佝偻了一些。
我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我辞了工作,像个幽灵一样在城里游荡,试图寻找任何可能的线索。我去过古董市场,打听“蛟珠”的下落,一无所获。我也尝试联系那些所谓的“高人”,不是骗子,就是对此束手无策。
绝望中,我想起了祖母提到的“灵物庇护”。既然找不到蛟珠,找不到更高道行的灵物,那……当年那条地龙,是否还有残存的同类或者后代?它们能否感知到这血脉中的诅咒?是来报复,还是……有一丝渺茫的希望?
这个念头很疯狂,但我已走投无路。
我决定回黑龙潭。
一个暴雨将至的黄昏,我再次站在了村后山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黑龙潭边。潭水幽深墨绿,看不到底,四周林木森森,即使在夏季也透着一股阴寒。据说村里早就没人敢靠近这里了。
潭边散落着一些巨大的、半埋入土的黑色石块,形状怪异,表面光滑,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摩擦过。
我脱掉上衣,背对着幽深的潭水。雨水开始落下,冰凉的雨点打在我滚烫的背上,那块“蛇鳞癍”竟传来一阵诡异的舒适感。
随着天色迅速暗下,暴雨倾盆,我能清晰地感觉到,背上的异变在加速!
瘙痒和疼痛达到了顶点,仿佛有东西要破体而出!那片皮肤的麻木感在扩大,我甚至能感觉到皮下的肌肉在不自主地蠕动、收紧!
我的视线开始模糊,眼前的世界蒙上了一层淡绿色的滤镜。听觉却变得异常敏锐,能听到雨水敲打树叶、泥土吸水、以及……潭水深处传来的、低沉的、仿佛巨大身躯滑过水底的摩擦声!
“它们”来了?!是地龙的怨魂?还是它的后代?
我心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,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朝着潭水方向,缓缓伏低,喉咙里发出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、威胁性的“嘶嘶”声。
就在这时,借着最后一点天光,我看到幽暗的潭水中央,冒起了一串巨大的气泡。
一个模糊的、难以形容的庞大黑影,在水下缓缓升起,搅动着墨绿色的潭水。
与此同时,我背上的“蛇鳞癍”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!仿佛那里的皮肤和血肉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