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,跪倒在地。
视线彻底被绿色的扭曲光影占据,听觉里只剩下震耳欲聋的嘶鸣和潭水翻涌的声音。
我能感觉到,我的脊柱在拉伸,我的肋骨在变形,我的牙齿变得尖利……
就在我的意识即将被无尽的黑暗和兽性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刻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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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潭水中央的黑影,似乎……停顿了一下。
然后,一股冰冷、沧桑、带着无尽威严和一丝……复杂难明意味的精神波动,如同洪流般冲入我的脑海:
“罪血……哀鸣……”
“时机……未至……”
“滚!”
伴随着这声精神层面的怒斥,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猛地撞在我身上!
我眼前一黑,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醒来时,我躺在黑龙潭边的泥泞里,暴雨已停,天色微亮。
我第一时间摸向自己的后背。
那块“蛇鳞癍”还在。但那种滚烫、瘙痒、撕裂的剧痛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麻木。它看起来……似乎和发作前差不多,只是边缘的暗红色褪去了一些。
我没死。也没有变成怪物。
是潭水里那东西……暂时放过了我?还是如它所说,“时机未至”?
我挣扎着爬起来,踉跄着逃离了黑龙潭。
回到城里,我背上的癍恢复了之前的“平静”,不再有活化的迹象。但我知道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那诅咒并未消失,只是暂时蛰伏。
我再也无法回归正常的生活。我畏惧强光,习惯阴暗。对食物的偏好彻底改变。我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变得冰冷,舌头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探出唇缝。
我辞掉了工作,卖掉了城里的东西,在远离人烟的郊外租了个带地下室的老房子。
每天,我大部分时间都蜷缩在阴暗的地下室里,听着外面世界的声响,感受着体内那属于“人”的部分正在一点点被侵蚀、磨灭。
我在网上搜寻一切关于“憋宝”、“地龙”、“血咒”的只言片语,试图找到那虚无缥缈的“蛟珠”或是一线生机。
我知道,下一次发作,不会太远了。
到那时,无论是潭水里的“它们”,还是我血脉里苏醒的“它”,都不会再给我机会。
而在我地下室的角落里,不知何时,多了几块我从黑龙潭边带回来的、光滑冰冷的黑色石头。
我时常无意识地用手,或者身体,去摩擦它们。
就像……
就像我的太爷爷的爷爷,曾经在潭边见过的,那条即将化蛟的“地龙”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