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窠子里,那只黑暗、狭窄的布鞋深处,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当当,严严实实——全是湿透了的、沉甸甸的稻草!
稻草吸饱了水,颜色暗黄发黑,带着河底的腥气和水藻,冰凉刺骨,死死填满了整个鞋子的空间。
那绝不是风吹进去的,更不可能是二狗自己闹着玩塞进去的。
那样子,那触感,分明就像是……有什么东西,用这湿透的稻草,依着二狗脚的形状,填充了一个虚空的、等待魂魄归来的“壳”!
看到湿稻草的瞬间,所有围观的人,脊梁骨都窜起一股冰寒的邪气!
水鬼……替身……
二狗扯了绳,扔进河。水鬼接了“信物”,然后……把他拖走了?这塞满湿稻草的鞋,是某种宣告?还是……仪式的一部分?
村里炸了锅。胆大的男人们撑着船,拿着长竹竿,在那段河里来回打捞。河水浑浊湍急,捞了一整天,什么也没捞到。
二狗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
只有那双塞满湿稻草的布鞋,像两个不祥的烙印,留在了河岸上。
他娘抱着那双鞋,哭晕过去好几次,眼神都直了,嘴里反复念叨:“稻草……稻草人……索命来了……”
后来,没过几天,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最低的枝桠上,悄无声息地,又垂下了一截新的草绳。
和之前那根一模一样。
脏兮兮,暗黄色,湿漉漉,滴滴答答淌着水珠。绳结还是那个古怪的死扣。
在风里,慢悠悠地晃。
等着下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