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猛地将镜子扣在木匣里,砰地一声盖上盖子,心脏怦怦直跳,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阁楼里仿佛更暗了,那股霉味里似乎混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、阴冷的气息。
我顾不上修屋顶,连滚带爬地下了阁楼,一整天都心神不宁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试图将那面镜子忘掉,告诉自己那只是心理作用。可每当夜深人静,我独自一人待在老屋时,总会觉得背后发凉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。
更让我不安的是,我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。
梦里,我总是置身于一个昏暗、扭曲的空间,像是老宅,又完全不是。我在里面漫无目的地奔跑,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,看不清形貌,只能感受到一种刻骨的怨毒和冰冷。有时,我会在梦里看到一些模糊的、破碎的画面——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,一只苍白浮肿的手,一声凄厉的惨叫……
我开始失眠,食欲不振,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。对着家里那面普通的玻璃镜,我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眼窝深陷,印堂发黑,一副霉运当头的模样。
难道……真的是那面镜子的缘故?
恐惧和一种病态的好奇驱使着我。在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,我再次爬上了阁楼,颤抖着打开了那个木匣。
铜镜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我咬着牙,再次将它拿起,对准了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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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次,镜中的影像清晰了许多。我的脸更加憔悴,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恐惧。而在我身后,那个蜷缩的身影也清晰可见!
那是一个女人,穿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、样式古老的、浸满水渍的白色衣裙。她低着头,湿漉漉的黑色长发披散下来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能看到一小截异常白皙、甚至有些发青的下巴。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,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、如同水流淌过喉咙的呜咽声。
她离我更近了!几乎就贴在我的身后!
我甚至能闻到镜子里散发出的、一股浓郁的、河底淤泥般的腥湿气味!
“啊!”我惊恐地大叫一声,想把镜子扔掉,可我的手像是被冻住了一样,僵硬地举着,眼睛也无法从镜面上移开。
镜中的“我”,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,露出一个极其诡异、完全不属于我的笑容,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嘲弄。
而那个女人,缓缓地、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!
湿发向两边滑落,露出了她的脸……
没有五官!
本该是眼睛、鼻子、嘴巴的地方,是一片平坦的、湿滑的、惨白的皮肤!
“嗬……”我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抽气声,眼前一黑,镜子脱手落下,哐当一声砸在木地板上。
我瘫软在地,大口喘着气,浑身都被冷汗浸透。刚才那一幕,那个无面的女人,那个诡异微笑的“我”,如同噩梦般烙印在脑海里。
我闯祸了!我真的闯了大祸!我不该打开这个匣子!
我把镜子捡起来,手忙脚乱地想把它塞回木匣,永远封存起来。可就在我拿起镜子的瞬间,我无意中瞥了一眼镜面。
镜子里,映照出阁楼腐朽的房梁。
在那房梁之上,赫然垂着一条绳子,绳圈套着一个穿着旧式长衫的男人脖子,他双眼暴突,舌头伸得老长,正随着无形的微风轻轻晃动!
我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冲下阁楼,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,用被子蒙住头,瑟瑟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