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……根本没有“规划调整”。
也许第四栋楼,在某个层面上,并不是“取消建设”。
而是……它被“需要”拆掉。
为了给……“别的什么”让路?或者,因为它本身,就是“不该存在”的?
而我的入住,三栋304的入住,是否无意中……填补了某种“空缺”?触发了某种……沉寂已久的“需求”?
我抬起头,望向翠庭苑的方向。那三栋老旧的板楼,在远处城市的背景里,只是一个模糊的灰色轮廓。
但此刻在我眼中,它们似乎变成了某种巨大而沉默的活物。那空白的、本该是第四栋楼的地方,那堵高墙之后,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,正在静静地注视着我。注视着三栋304。
那些打错的电话,那些找错的快递和外卖……也许根本不是“错误”。
而是……某种“投递”。
试图把某些东西,送到那个“消失”的地址。
而我的地址,三栋304,与那个不存在的四栋304,只有一字之差,一门之隔。
我站在车流熙攘的街头,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和寒冷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翠庭苑的。刷卡进了锈迹斑斑的小区铁门,绕过那几棵病恹恹的香樟树,走向最里面那栋灰扑扑的楼。单元门口破败的自行车棚里,几辆落满灰尘的旧车歪斜地靠着。一切如常,陈旧,颓败,安静。
我踏上楼梯,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。三楼。304。
我站在自己家门口,掏出钥匙。金属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咔哒声,此刻听来格外清晰,甚至有些刺耳。
门开了。
屋子里,和我早上离开时一样,安静,有些凌乱。
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,那从窗户斜射进来的夕阳余晖,落在客厅的水磨石地板上,泛着一种惨淡的、毫无暖意的橙红色。
我关上门,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缓缓滑坐到地上。
口袋里,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。
我僵硬地摸出手机。
屏幕亮着,是一条新的短信,来自一个陌生号码:
“您好,您的外卖已送达四栋304门口,请尽快取用,祝您用餐愉快。”
我猛地抬起头,透过自家304的门上猫眼,向外望去。
昏暗的楼道对面,是邻居302紧闭的、贴满小广告的防盗门。
左边,是通向上下楼的楼梯。
右边,是冰冷的、印着楼层号的墙壁。
根本没有“四栋304”的门。
可是,短信却清晰地显示着“已送达”。
我死死地咬住嘴唇,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,才勉强抑制住喉咙里即将冲出的尖叫。
眼睛,却无法从猫眼那有限的、扭曲的视野里移开。
仿佛下一刻,就会有一只手,或者一张模糊的脸,出现在那镜头之外。
等待着,我将门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