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下,那摊形状诡异的香灰旁边,有东西慢慢伸了出来。
非常慢,非常轻微。
不是手,不是任何肢体。
是一张照片。
或者说,是一张明显从手机里打印出来、但边缘被粗暴撕扯过的相片纸,正从狭窄的门缝底下,被一点点地、极其缓慢地“推”出来。
手电光颤抖着照在那张逐渐显露出全貌的照片上。
照片似乎是在极度惊恐和混乱中拍下的,镜头对焦模糊,光线全靠惨白的闪光灯。背景是熟悉的、模糊的深色铁门纹理。
而画面中央,几乎占据了整个构图的是小李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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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张年轻的脸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完全扭曲变形,眼睛瞪大到几乎撕裂眼眶,瞳孔缩成针尖大小,里面盈满了濒死的绝望和难以置信的骇异。他的嘴巴张到极限,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尖啸。脸上的肌肉痉挛着,呈现出一种非人的怪异表情。更让人血液冻结的是,他的眼神并不是看向镜头,而是死死地、聚焦地望向镜头的上方偏左一点——仿佛正与拍照者,或者说,与门缝后的某个存在,面对面地对视着。
照片的右下角,还能看到一点他握着手机、指节惨白绷紧的手部残影。
闪光灯造成的惨白高光,将他脸上每一丝绝望的纹路都照得清清楚楚,也让这张照片透着一股直接、粗暴、毫无掩饰的恐怖。
照片被完全“递”了出来,平平地躺在那摊手掌形的香灰旁边,边缘还沾着一点灰色的痕迹。
它就躺在那儿,在冰冷的手电光束下,像一个无声的答案,一个来自门后深渊的、血腥而清晰的回应。
我僵立在原地,四肢冰凉,喉咙发紧,连挪动一步的力气都没有。手电光柱微微颤抖,将我和那张恐怖照片,以及那扇沉默的铁门,框在同一个冰冷的光圈里。
铁门依旧紧闭。
但我知道,有什么东西,就在那一寸厚的铁板后面。
它拿到了小李的手机,它“看”了里面的照片,甚至……它“选择”了这一张,用某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“打印”出来,递出门缝。
它在告诉我,它“知道”我在这里。
它在向我展示,“违反规矩”的下场。
香灰未散,仪式似乎还在维持。但下一次,轮到哪个节气子时上香?特供香还够吗?如果香断了……
我不敢再想下去。
雨声不知何时又大了些,从高高的气窗传来,沙沙地响着,像是无数细碎的爪子在挠着玻璃。寄存处深处,我和那扇门,以及门缝下那张凝固了永恒惊恐的脸,在死寂中对峙着。
而那张照片上,小李瞪大到极致的瞳孔里,似乎倒映着一点点模糊的、门缝后的黑暗轮廓。那轮廓,隐约像是一只……同样正在向外窥视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