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,抹了一把脸,然后似乎才发现扔在流理台上、属于我的那两包冻虾。他顿了顿,转过身,朝我的房间方向看了一眼。
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,往后缩了缩。
他没走过来,只是用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,望着我房门的方向,声音沙哑、干涩,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,一字一句地说:
“不好意思啊……”
“我妈说……”
“要等她来了,才能处理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我这边,转身,拖着沉重的步子,走回了自己房间,轻轻关上了门。
厨房里只剩下冰箱因为门未关严而发出的、断续的嗡鸣警报声,和那从缝隙里渗出的、越来越多、越来越浓的、冰冷的白光。
我轻轻关上门,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到地上,浑身发冷,低烧带来的热度似乎都被此刻的寒意驱散了。
要等他妈妈来,才能处理?
处理什么?这一冰箱的黑色垃圾袋?
他妈妈……什么时候来?从哪里来?她知道这里面装了什么吗?
而“处理”……又是什么意思?
我转过头,目光仿佛能穿透薄薄的门板,看到厨房里那台被黑色异物彻底占领、连门都关不上的冰箱。那里面,冷藏着、甚至冷冻着,足足几十个鼓胀的、神秘的黑色包裹。
它们在等待“处理”。
在等待他妈妈的到来。
而在此之前,我和这些不知为何物的东西,只有一门之隔,共享着这个越来越令人窒息的狭小空间。
冰箱低沉的嗡鸣,此刻听起来,像极了某种缓慢而不祥的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