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8章 公寓新规

电梯门保持着开启状态,对着那片死寂的黑暗,约莫有十秒钟。

然后,门缓缓关上。

就在门即将完全合拢的一刹那,轿厢里,监控自带的小扬声器,传出了一段声音。

不是刘先生的手机发出的。音质完全不同,更沙哑,更模糊,带着强烈的电流杂音,像是从一台极其老旧、信号不良的收音机里飘出来的。唱的也是戏文,但调子更古怪,更慢,咿咿呀呀,拖腔拉得长长的,词儿含混不清,偶尔能捕捉到一两个像是“黄泉……路”、“奈何……桥”的字眼,但无法连贯。那声音苍老,幽怨,不像是在唱,更像是在哭诉,贴着耳朵根子往里钻。

老王说,他当时听得寒毛都竖起来了,赶紧切了画面。那晚后半夜,他总觉得电梯井的方向,有极其轻微的、断断续续的哼唱声。

刘先生再也没出现。房间里的东西都没动,人就像蒸发了一样。报了警,警察来查过,监控也看了,对那片开门时的异常黑暗无法解释,只说可能是监控镜头故障或者光线角度问题。至于后面那段老戏文,被解释为“无线电串频”或者“其他住户的音响干扰”。不了了之,成了悬案。

但“电梯里禁止外放音乐”的规定,从此多了几分阴森的色彩。住户们窃窃私语,没人再敢公开违反。电梯变得异常安静,只有机械运行的声音和人们压抑的呼吸。

物业经理当然不信邪,但电梯总归要维护检查。这苦差事,落在了我这个老维修工头上。上周,电梯例行保养,我特意申请了在非高峰时段停运一台,彻底查查。

我打开轿厢顶部的逃生口,爬进维修夹层。里面空间狭窄,布满灰尘和蛛网,只有安全灯微弱的光。我仔细检查了所有线路、电机、对讲系统,一切正常。就在我准备退出去时,手电光柱扫过最内侧一个角落,那里似乎有个东西,被厚厚的灰尘覆盖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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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挪过去,用螺丝刀拨开灰尘。

那是一台收音机。非常老旧的款式,砖头大小,塑料外壳已经发黄脆裂,天线歪折着。品牌字样模糊不清。我把它拿出来,入手很轻。打开后盖,里面的电池槽空空如也,只有两节早已腐烂漏液的碳性电池残骸,锈蚀物将电池触点污染得一塌糊涂。这种状态,这收音机绝对不可能正常工作,恐怕扔在这里有十年以上了。

它是谁留下的?怎么会在电梯井的维修夹层里?我拿着这台冰冷、肮脏的破收音机,站在昏暗的夹层中,突然想起了监控里那段沙哑的老戏文。一股寒意悄无声息地爬上脊背。

我什么都没说,把收音机用旧布包好带了下来,悄悄锁进了工具柜最底层。经理问起检查结果,我只说一切正常。

我以为事情会慢慢过去。直到今天下午。

我在监控室帮老王顶班,吃着泡面,无聊地看着十六个分屏画面。三号楼电梯的监控画面在右上角。下午三点多,电梯从一楼上来,里面只有一个人,是新搬来不久住在802的姑娘,二十出头,打扮时髦,戴着白色的无线耳机,大概在听歌,身体还随着轻微晃动。

电梯平稳上升。到了五楼左右,画面上,姑娘的动作突然变了。

她先是猛地抬手捂住了耳朵,脸上轻松的表情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愕和困惑。她用力摇了摇头,仿佛想甩掉什么。然后,她开始手忙脚乱地摘耳机,先摘左边,再扯右边。由于动作慌乱,右边的耳机线(可能是有线的,只是耳机本身无线)还缠住了她的长发,她使劲扯了一下,表情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扭曲。

终于,两个耳机都被她扯下来,攥在手里。她背靠着电梯轿厢壁,胸膛剧烈起伏,瞪大眼睛,惊恐万分地环顾四周狭小的空间,嘴巴张开,似乎在喊什么,但监控没有声音。

就在这时,电梯轿厢顶部的对讲喇叭,那个通常用于紧急呼叫的网格状扬声器,突然“刺啦”响了一声,像是电流噪音。

紧接着,一段声音传了出来。

不是电流声,也不是广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