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顺着其中一根往远处看去。
它延伸出去,穿过银液,穿过玻璃壁,消失在视野尽头。那边的空间不像现实,也不是虚空,而是一片灰蒙蒙的过渡地带,像是还没画完的背景。在那里,有一座玻璃舱,和我现在待的这一座一模一样。
里面也有一个婴儿。
小小的,闭着眼,泡在同样的液体里。胸口微微起伏,呼吸节奏和我一致。
我又换了一根脐带去看。
另一条通向更偏左的位置,那里的空间稍微清晰一点,能看出是个旧式房间的轮廓——墙皮剥落,角落有铁架,地上铺着防滑垫。那座舱体立在中央,婴儿的手指动了一下,和我刚才的动作几乎同步。
第三条、第四条……每一根都通向不同的地方。
有的舱体在昏暗的地下室里,灯光忽闪;
有的在阳光充足的房间里,窗帘被风吹起一角;
有的在雪夜里,玻璃上结着霜花;
还有一处在火光中,舱体表面已经发黑,但里面的婴儿仍在呼吸。
七个。
七座玻璃舱,七个时空,七个我。
全都连着同一个起点,也连着同一个终点。
我突然明白了。
我不是重启了。
我只是被重新接上了线。
警徽在我掌心压出一道印子,有点深,像是要嵌进肉里。我用尽力气,让拇指蹭过它的断裂面。那道缺口,是之前碎的,还是早就存在?我不记得了。但我记得把它放进骨阵那天,林昭站在我身后,说:“姐,你拿着这个,万一走丢了,也能证明你是谁。”
现在我拿着它。
可我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了。
外面的红裙女人还在飘着,她的身形比刚才淡了一些,像是能量在消耗,又像是故意收敛。裙摆不再晃动,而是静止地垂着,像七根等待指令的触手。
她忽然开口:“这次不会失败了。”
我没有反应。
她顿了顿,声音轻了些:“你知道吗?前六个都不够完整。有的太早死掉,有的记忆清不干净,有的……根本不愿意醒来。可你不一样,你一直醒着,哪怕他们骗你说你是林镜心,你也一直在找真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