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看起来都无比自然。
但沈前锋的心脏却猛地一紧。太自然了,自然得反常。一个真正的老农,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,怎么会独自在如此荒僻的破庙里停留?而且,他抽烟的姿态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,那佝偻的背影里,似乎蕴藏着一种磐石般的力量。
沈前锋没有动,也没有出声,只是静静地等待着,观察着,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。他在判断,也在赌。赌对方是友非敌,赌潘丽娟用生命传递的信息没有错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庙内只有烟锅燃烧烟草的细微滋滋声。
终于,那“老农”似乎抽完了烟,将烟袋锅在鞋底不紧不慢地磕了磕,发出沉闷的“叩叩”声。他没有回头,浑浊沙哑的声音在破庙里缓缓响起,带着一种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平静,穿透了昏暗的空气,精准地落在沈前锋藏身的墙洞外。
“她出事了?”
不是疑问,而是带着沉重分量的陈述句。
沈前锋瞳孔微缩。对方不仅早就发现了他,而且直接点明了关键。这个“她”,指的只能是潘丽娟。
沉默了片刻,沈前锋从墙洞后缓缓站直了身体,但没有放下枪口。他走到庙内,与那“老农”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,能清晰地看到对方布满皱纹、饱经风霜的脸,和那双在昏暗中却异常沉静,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精光的眼睛。
“你是谁?”沈前锋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寒冷而有些沙哑。
“老周。”对方言简意赅,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像是能穿透皮肉,直抵内心,“潘丫头给你的暗号。”
“野火求薪。”沈前锋沉声道。
老周点了点头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他站起身,动作看起来有些迟缓,但沈前锋敏锐地注意到,他起身时核心极稳,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指关节粗大,握柴刀的位置有着长期磨砺的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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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跟我来,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”老周没有多问一句关于潘丽娟的话,也没有对沈前锋湿透的衣衫和狼狈的样子表示任何惊讶,只是拎起那捆微不足道的柴火,率先向庙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