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坍塌的通道

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、潮湿泥土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腐败气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味,直往鼻子里钻。沈前锋半弯着腰,脊背几乎贴着冰冷、湿滑的管道顶部,每一步都踩在及踝的、粘稠的淤泥里,发出“噗叽”的轻微声响。

手电筒的光柱被他用身体谨慎地遮挡着,只照亮脚前有限的一小片区域。光线范围内,管道壁上布满了深色的苔藓和凝结的水珠,偶尔能看到几只肥硕的潮虫受惊后飞快地爬开,消失在黑暗的缝隙里。

根据那份得来不易、标注着“可能不通”的地下管网图,他应该已经抵达了那条废弃支管的入口附近。果然,在手电光仔细的扫射下,前方管壁一侧,一个明显比主通道狭窄、更加黑暗的洞口显现出来。洞口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暴力破开后又经年累月被腐蚀的痕迹,一个生锈的、几乎与管壁融为一体的铁栅栏歪斜地挂在一边,仅由底部一根锈蚀的钢筋连着,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脱落。

就是这里了。

沈前锋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。除了自己刻意压低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、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微弱水流声,四周一片死寂。主通道暂时安全。

他没有犹豫,矮身钻进了那条支管。一股更浓烈的、带着陈年腐朽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,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更加凝滞、污浊。支管比主通道更加低矮狭窄,他必须将身体弯得更低,几乎是蹲着前行,动作变得愈发艰难。

前行了约莫十几米,手电光柱向前延伸,照见的却不是预想中通往远方的黑暗通道,而是一片令人绝望的、混杂着巨大碎砖块、扭曲钢筋和大量淤泥的坍塌体,严严实实地堵死了前方所有的去路。

沈前锋的心猛地往下一沉。

最坏的预想成真了。

他凑近了些,手电光仔细地扫过坍塌面。碎砖和混凝土块犬牙交错,其间填充着黑褐色的、已经极结的泥块,一些地方还在缓慢地渗着水,在废墟底部汇聚成一小滩一小滩的污浊。几根扭曲的钢筋从废墟中刺出,像垂死挣扎的怪物触手。整个坍塌体从管道顶部一直堆到地面,密不透风,看不到任何可以通行的缝隙。

他伸出手,用力推了推几块看似松动的砖石,它们纹丝不动,显然堆积得极其厚实。尝试用随身携带的短撬棍插入缝隙撬动,也只刮下来一些碎屑和泥土,对于整体结构毫无影响。

“该死……”一声低咒压在喉咙里。

地图上的“可能不通”四个字,此刻显得如此轻描淡写,却又如此精准致命。这根本不是“可能不通”,这是彻底堵死!

原计划彻底破产。通过这条废弃支管,可以绕过看守所外围的大部分警戒,直接抵达其地下结构最薄弱的区域,这是整个潜入计划的核心环节。现在,这条路断了。

汗水,冰冷的汗水,开始从额角渗出,沿着鬓角滑落,混合着管道里无处不在的湿气,粘腻地贴在皮肤上。不是因为体力消耗,而是源于计划受挫带来的巨大压力和时间紧迫感。阿祥制造的混乱是有时效的,每一分钟的延误,都意味着成功率的急剧下降,也意味着阿祥和他手下那些孩子们要承担更久的风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