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管壁,缓缓蹲下,尽量减少自身的体积和目标感,同时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运转。
退回去?不可能。主通道并非久留之地,而且退回起点意味着前功尽弃。
强行挖掘?且不说这坍塌体有多厚,需要挖多久,单是挖掘时不可避免会发出的声响,就足以惊动可能在上方地面巡逻的日军,或者通过管道传音,引来不必要的注意。他携带的工具和炸药,也不足以支持这种规模的无声作业。
那么,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——备用路线。
他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地图上那条用虚线标注的备用路线。那需要折返回主通道,继续向前近两百米,然后找到一个连接口,转入另一条仍在使用的、排放生活污水的次级主管道。那条管道更宽,但也意味着更不可控的风险。水流情况、是否有巡逻队定期检查、出口位置是否准确……所有的信息都打着问号。
更重要的是,那条次级主管道最终汇入看守所地下系统的出口,靠近的是监狱的污水处理区,那里虽然守卫可能相对松懈,但距离关押潘丽娟的东区牢房更远,中间需要穿越更多的内部区域,不确定性呈几何级数增长。
风险巨大。
但,还有别的路吗?
沈前锋深吸了一口这污浊不堪的空气,冰冷的窒息感反而让他的思绪更加清晰。没有。此时此刻,这就是唯一的路。
他不再犹豫,果断起身,再次检查了一下坍塌体,确认绝无通过的可能后,立刻转身,沿着来路,以比进来时更快的速度向支管出口退去。
重新回到相对“宽敞”的主通道,他甚至有了一种荒谬的解脱感。至少在这里,他可以稍微直起点腰。
小主,
时间不等人。他必须在阿祥行动开始前,抵达新的潜入点。
他再次确认了一下方向,将撬棍反手握在便于发力格挡的位置,调整了一下呼吸,迈开步子,小心翼翼地沿着主通道边缘,向着地图上标注的备用路线连接口快速移动。脚下的淤泥似乎更深了,每一步都更加费力,粘稠的阻力仿佛在拖拽着他的脚步,也拖拽着他本就紧绷的神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