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液涌出,但很快被吸引器吸走——又一个不该存在的设备。沈前锋全神贯注,用拉钩扩大手术视野,寻找出血点。血太多了,视野一片模糊。他不断用纱布擦拭,不断用吸引器清理。
找到了。
一条小动脉在喷血。他用止血钳夹住,然后用丝线结扎——丝线也是现代的,强度远超这个时代的羊肠线。第一个出血点控制住后,视野清晰了一些。
肠管破了三处。
沈前锋小心地将破损的肠段拉出,检查血运。有一段已经发黑坏死,必须切除。他测量长度,然后下刀。切除、吻合、再检查……每一个动作都尽可能快,但也尽可能稳。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,滴进眼睛里,刺痛。他只能眨眼甩开,不能停手。
手术进行了大约四十分钟。
当最后一针缝合线打结时,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。沈前锋剪断线头,检查了一遍所有吻合口和结扎点,确认没有活动性出血后,才开始关腹。
缝合肌肉层、筋膜层、皮下组织、皮肤。
每一层都仔细对齐,每一针都均匀细密。这不是为了美观,而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减少感染和裂开的风险。当最后一针皮肤缝合完成时,沈前锋几乎虚脱。
但他还不能休息。
他给黄英接上静脉输液,挂上代血浆。500毫升的塑料袋缓缓滴注,补充她失去的血容量。然后是抗生素,为了预防术后感染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做完这一切,他瘫坐在黄英身边,大口喘气。
右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,这是长时间精细操作后的肌肉痉挛。肩膀的疼痛此刻才真正袭来,像是有人用钝刀子在里面搅动。他咬紧牙关,从空间里取出止痛药,干吞下去。
天快亮了。
沈前锋看向黄英。她的脸色依然苍白,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,胸口有了更明显的起伏。他再次探她的脉搏——有力一些了,虽然还很微弱,但不再有那种随时会停止的危机感。
暂时,活下来了。
他这才开始处理自己身上的伤。右肩只是软组织挫伤,没有骨折。他喷了些止痛喷雾,用绷带简单固定。脸上的擦伤和手上的划痕都用碘伏消毒——碘伏棉签,又一个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。
处理完这些,他开始收拾现场。
所有现代医疗废弃品——用过的针头、纱布、手套、空药瓶——全部收回空间。系统空间有一个特殊的“分解区”,可以将这些物品无害化处理,不留痕迹。这是升级到二级后解锁的功能,现在成了救命稻草。
手术器械仔细清洗、消毒,也收回空间。无菌手术巾折叠好。连滴注完的空血袋都收走。
最后,地上只留下黄英、她身下铺着的普通毛毯(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民国时期常见款式),以及那瓶还在滴注的“生理盐水”——实际上就是普通盐水,装在经过做旧的玻璃瓶里,用橡皮塞和输液管连接。
天光渐亮。
江面上飘起薄雾,对岸的码头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。昨晚的爆炸和枪声仿佛一场噩梦,此刻的江面平静得可怕。
沈前锋坐在黄英身边,静静等待。
他看着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,计算着时间。大约还需要二十分钟才能滴完。在这二十分钟里,他必须想好接下来的说辞——关于手术,关于这些医疗用品,关于他们如何从江心脱险。
黄英会问的。
她一定会问。
正想着,黄英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