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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针缝完,沈前锋咬断线头。
衬衫平铺在床上,六颗纽扣看起来毫无异常。他拿起松井送的那座座钟——还在走,秒针嘀嗒嘀嗒,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三天前,他拆开钟的后盖,找到了窃听器。火柴盒大小,用的是电池供电,技术不算先进,但藏得很巧妙,话筒位置正对钟面的玻璃,能清晰收录房间里的对话。
沈前锋没有拆除它。
他重新装好钟,然后在钟对面的墙上挂了一面镜子。每天早晚,他都会坐在镜子前“自言自语”一会儿,说些半真半假的商业计划:从东南亚进口橡胶,往重庆转运药品,抱怨汇率和关税……全是松井想听的东西。
而真正重要的对话,他都在修理铺的阁楼或者写字楼的地下室进行。
今天,他需要给窃听器加点料。
沈前锋打开座钟后盖,取出窃听器。电池还有电,他小心地拆开外壳,找到音频输出线。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段细如发丝的导线和一个微型录音模块——这是之前某个任务奖励的“基础电子改装”技能配套材料包里的东西。
技能不算高级,但足够做点小改装。
他把录音模块的输出端接到窃听器的音频线上,然后用绝缘胶带缠好。模块里已经录好了一段三分钟的音频:两个人对话,讨论“虹口酒店宴会可能有圈套”“要不要提前准备退路”,最后决定“见机行事”。
声音是他自己的,另一个人用了变声器。对话内容真真假假,既表现了警觉,又显得犹豫不决——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。
改装完,沈前锋把窃听器装回座钟。合上后盖的瞬间,他停顿了一下。
松井会发现吗?也许不会。这种窃听器为了隐蔽,通常不会实时传输,而是录音后定期取回或远程接收。改动很细微,不拆开仔细检查很难发现。
但松井是那种会拆开仔细检查的人。
沈前锋最后还是合上了后盖。有些险必须冒。
他站起身,走到房间角落,打开地上的皮箱。里面是系统空间目前能取出的、适合今晚场合的东西。不是武器——那些带不进去——而是更微妙的东西。
一个小玻璃瓶,标签上写着“维生素B”。里面其实是高浓度解毒剂,能中和常见的有毒生物碱。他倒出一粒,用蜡纸包好,塞进怀表的后盖夹层。
一副金丝边眼镜。镜腿里藏有极细的金属丝,必要时可以抽出来当锯条用。镜片是平光的,但镀了一层特殊膜,在特定角度下能反射光线干扰视线——小把戏,可能用不上,但带着安心。
最后是一支钢笔。笔帽可以拧开,里面是空心的,能藏一张卷起来的微缩胶片。沈前锋把今晚可能需要记忆的信息——黄英给的三个联系人特征、潘丽娟提供的日军调动要点——用针尖写在胶片上,卷好塞进去。
做完这些,他看了眼座钟。
下午四点。宴会晚上七点开始,从公共租界到虹口,路上要经过两道日军检查站,至少留出一个半小时。
还有时间。
沈前锋脱下外套,开始换衬衫。布料贴在皮肤上,有点凉。他一颗颗扣上纽扣,动作很慢,每扣一颗都在心里过一遍对应的位置:左边袖口是相机,右边袖口是普通纽扣,领口第一颗是刀片……
扣到领口最后一颗时,门被敲响了。
不是暗号,是普通的、礼貌的三下。
沈前锋手停在领口,没动。
“谁?”
“沈先生,有您的包裹。”是楼下看门老头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苏北口音。
“放门口。”
“送包裹的人说,必须亲手交给您。”
沈前锋走到门边,从猫眼看出去。确实是看门老头,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包着的方盒子。他身后楼梯间空荡荡的,没有别人。
但还是不对劲。老头平时不会这么执着。
沈前锋右手摸向腰后——那里空着,枪在枕头下面。他左手慢慢拧开门锁,把门拉开一条缝。
“给我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