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递过盒子。纸包很普通,用麻绳捆着,上面没有寄件人信息。沈前锋接过,重量很轻。
“送包裹的人呢?”
“走了,说是洋行的人。”老头搓着手,“沈先生,没别的事我就下去了。”
门关上。沈前锋把盒子放在桌上,没有立刻拆。他退后两步,从系统空间取出一个小型盖革计数器——之前侦查日军可能使用放射性物质的支线任务奖励,一直没用上。
计数器指针安静地停在背景辐射区间。
不是炸弹,至少不是带放射性的那种。
沈前锋这才用剪刀剪开麻绳,剥开牛皮纸。里面是一个木盒,打开,满满一盒雪茄。古巴货,科伊巴牌,每一支都用玻璃纸独立包装。盒盖内侧贴着一张便签,没有署名,只有一行打印的英文:
“A gift for tonight. Enjoy.”
(今晚的礼物,请享用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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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前锋拿起一支雪茄,对着光看。玻璃纸封口完好,茄衣油润,闻起来有浓郁的烟草香。他捏了捏,手感均匀紧实,没有异物。
但便签上的“tonight”太刺眼。
送雪茄的人知道今晚有宴会。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:松井那边,黄英,潘丽娟,还有他自己。黄英不会用这种方式,潘丽娟更不会。松井?如果是松井,这礼物就太直白了,不像他的风格。
沈前锋放下雪茄,把盒子整个倒过来。
雪茄滚落满桌,木盒底部露出来。没有夹层,没有纸条。他拿起盒子仔细敲击每一面,声音实心。
也许真的只是一盒雪茄。
但“tonight”那个词像根刺,扎在脑子里。沈前锋重新把雪茄一支支装回去,盖上盒盖。他决定不带它去宴会。不是怕下毒——如果有毒,方法多得是,没必要用这么明显的礼物——而是因为“未知”本身就是危险。
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:衬衫纽扣、怀表里的解毒剂、眼镜、钢笔、袖口内侧缝的一小卷高强度丝线。还有心理准备:松井会问什么,该怎么答,哪些情报可以泄露,哪些必须死死守住。
座钟的指针指向四点四十。
沈前锋穿上西装外套,对着镜子整理领带。镜子里的人脸色平静,眼睛里看不出任何异常。他练习了几次微笑——商务式的,礼貌而疏离。
该出发了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房间。座钟在嘀嗒作响,雪茄盒放在桌上,请柬压在镇纸下。窗外,上海的天空正在暗下来,远处霓虹灯开始亮起,一闪一闪,像某种信号。
沈前锋拿起礼帽,打开门,走入昏暗的走廊。
楼梯间的电灯坏了,只有一楼透上来一点光。他一步步往下走,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。到一楼时,看门老头从传达室的小窗探出头:
“沈先生出门啊?”
“嗯。”
“晚上回来晚的话,给我留个门缝就成。”
沈前锋点点头,推开沉重的木门。街上的空气涌进来,混杂着汽车尾气、食物摊的味道,还有黄浦江吹来的、带着铁锈味的风。
他拦下一辆黄包车。
“虹口酒店。”
车夫拉起车,小跑着汇入车流。沈前锋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脑海里开始预演今晚可能发生的每一个场景:搜身、寒暄、敬酒、谈话、陷阱、脱身……
车转过一个弯,颠簸了一下。
他睁开眼,看到街边一家钟表店的橱窗里,几十只钟表指针整齐地指向同一个时间。
五点零七分。
距离宴会开始,还有一小时五十三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