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么最后一件事。”松井的声音盖过了他。
这个日本特高课课长从椅子上站起来,绕过圆桌,慢慢走到沈前锋面前。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椅背。
“沈先生,请问你左手虎口的那道伤疤,”松井的目光落在沈前锋手上,“是怎么来的?”
沈前锋的左手正搭在桌沿。
虎口处确实有一道浅白色的疤痕,约两厘米长,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后愈合留下的。
宴会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道疤上。
黄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知道那道疤——那是两个月前在甬江码头,沈前锋用液压剪处理水下铁丝网时,被反弹的铁丝划伤的。当时她还帮他简单包扎过。
如果松井连这种细节都掌握……
“这个?”沈前锋抬起左手,看了看那道疤,笑了,“松井课长连这都注意到了。这是今年年初,我在仓库开箱验货时,被木板里的锈铁钉划的。当时流了不少血,还去看了西医,打了破伤风针。病例应该还在……”
“哪家医院?”松井立刻追问。
“广慈医院。”沈前锋回答得毫不犹豫,“二月九号下午。需要我请医院出具证明吗?”
松井盯着他,足足看了五秒钟。
然后这个日本男人突然笑了,笑声爽朗得像是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个玩笑。他拍了拍沈前锋的肩膀。
“沈先生不要介意,职责所在,例行调查而已。”他回到自己的座位,举杯示意,“既然是误会,我敬沈先生一杯,赔个不是。”
沈前锋举杯,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。
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。
但两人对视的眼神里,都没有丝毫笑意。
宴会接下来的时间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。文物鉴赏环节草草收场,不少人提前告辞。沈前锋又待了二十分钟,与几位洋商寒暄几句后,也起身离开。
走出虹口酒店时,夜风带着黄浦江的水汽扑面而来。
黄英的车停在马路对面。她摇下车窗,朝他使了个眼色。
沈前锋没有立刻过去。他在酒店门口站了一会儿,点燃一支烟,目光扫过街道两侧。至少有三个人在暗中盯着他——两个在对面咖啡馆里,一个在街角的报摊旁。
他深吸一口烟,吐出烟雾时,系统界面终于跳出新提示:
【危机应对判定中……】
【判定通过。松井的试探已化解,但怀疑度上升至72%。】
【获得临时技能:反侦查直觉(初级)——在受到监视时,有一定概率感知监视者的大致方位与数量。持续时间:72小时。】
沈前锋掐灭烟头,穿过马路,拉开黄英汽车的后车门。
车驶入夜色。
“广慈医院的病例,”黄英从后视镜里看他,“你真的有?”
“现在没有。”沈前锋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,“但明天早上,就会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