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边地上有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纸片。
阿祥捡起来。纸片是白色的,边缘烧焦了,上面印着一个残缺的图案,像是某种徽章的一部分。他看不明白,但还是把纸片揣进口袋。
正准备退出房间时,他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但木楼梯的吱呀声骗不了人。有人上来了。
阿祥立刻闪到门后,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在二楼停住。然后是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——但不是这个房间的门,是隔壁。
隔壁房间的门开了,又关上。
阿祥等了几秒,轻轻拉开门,蹑手蹑脚地挪到楼梯口,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。他不敢走正门,直接冲进楼梯间后面的小储藏室,那里有扇通往后巷的小窗。
窗户没锁。
他推开窗,翻了出去,落地时滚了一圈缓冲。小豆子从墙角探出头,眼睛瞪得溜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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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猫叫!”阿祥低声说。
小豆子立刻:“喵——喵——喵——”
三声短促的猫叫在巷子里回荡。阿祥拉起他就跑,两个孩子像受惊的野猫般钻进另一条巷子,直到跑出两条街外才停下,扶着墙大口喘气。
阿祥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袋。纽扣在里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“走,”他喘匀了气,“去找沈先生。”
夜里九点多,沈前锋在法租界边缘那间安全屋里见到了阿祥。
他听完阿祥的叙述,接过那枚纽扣,走到灯下细看。
铜质,正面光滑,背面刻字。他用系统奖励的【基础微距观察】技能,眼睛凑近到几乎贴上纽扣的距离。
刻字很小,但在他刻意聚焦下逐渐清晰:
“三二中队”。
确实是日文。
他心头一沉。关东军的部队编号,怎么会出现在上海法租界的垃圾桶里?而且阿祥描述的那个房间——纱布、绷带、带口红印的搪瓷杯、军靴鞋印——怎么看都像个临时的医疗点或者藏身处。
“沈先生,”阿祥小声问,“这纽扣要紧吗?”
“要紧。”沈前锋拍拍他的肩,“你做得很好。今晚你们几个别在外面跑了,我让陈默给你们找个地方住两天。”
他给了阿祥一些钱,又叮嘱了几句。等孩子走后,他独自坐在灯下,捏着那枚纽扣。
系统界面自动弹出:
【检测到关键物品:日军制式军装纽扣】
【物品年代分析:生产于1935-1937年间】
【所属单位追溯:编号对应关东军第三十二独立守备中队】
【关联信息:该中队1938年3月战报记录“全员玉碎”于徐州会战】
沈前锋盯着最后那行字。
记录里已经“全员玉碎”的中队,其成员的纽扣出现在上海法租界。要么是战报有误,要么是有人用了死人的东西做伪装。
他想起那个脖颈有疤、正在搬家的北方口音男人。
想起房间里的军靴鞋印。
想起带口红印的搪瓷杯——松井的“遗孀”端茶时,小指也微微翘起。
碎片开始拼凑。
但还缺最关键的一块:如果松井真的没死,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演这场戏?仅仅是为了从明处转到暗处?还是说,他另有必须要隐藏行踪才能执行的任务?
沈前锋把纽扣放进一个铁皮盒里,和之前发现的那些碎片放在一起:烧焦的德文信纸、带重贴痕迹的邮票、临时改装的棺椁木料、还有今晚这枚不该出现的纽扣。
窗外,法租界的夜雾渐渐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