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台周围堆放着文件箱,纸页散落得到处都是。墙壁上钉着上海地图,不同颜色的图钉标记着各种位置。最显眼的是地图旁的一块黑板,上面写满了日文和数字公式,似乎是密码分析的过程记录。
但工作站里没有人。
至少没有站着的人。三台密码机都在自动运转,敲击声此起彼伏,但操作员的椅子上是空的。那刚才的对话声……
沈前锋的视线落在工作站角落。
那里有一台手摇留声机,唱针搭在旋转的唱片上。黑胶唱片正在播放,但放的不是音乐——是预先录制的人声对话。两个男人的声音正是从那里传来的,语速、语气、甚至背景里的机器敲击声,都是录音的一部分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或者说,是一个诱饵。
沈前锋立刻后退,但已经晚了。
工作站顶部的通风口突然打开,白色烟雾喷涌而出,迅速在密闭空间里弥漫。不是毒气——没有刺激性气味,更像是舞台用的干冰烟雾。但烟雾足够浓,几秒钟内就充满了整个工作站,并向管道口涌来。
小主,
他转身就往回跑。
管道里响起金属碰撞的声音,从身后传来。不是脚步声,是某种机械装置启动的声响。沈前锋回头瞥了一眼,只见工作站入口处的管道壁正在合拢——一道隐蔽的金属闸门从上方降下,要封死退路。
他加速冲刺。
闸门下落的速度比他快。距离管道口还有五米时,闸门底部已经降到胸口高度。沈前锋毫不犹豫地向前扑倒,身体贴着管壁滑行,在闸门完全闭合前的最后一刻,从下方不足三十公分的缝隙里滑了出去。
砰!
厚重的金属门在他身后彻底闭合,撞击声在管道里回荡。白色烟雾被隔绝在工作站内,只有少量从门缝渗出。
沈前锋躺在管道里,大口喘气。
刚才那一扑让肩膀撞在管壁上,现在火辣辣地疼。但他顾不上检查伤口,立刻爬起来,用手电照向闸门——严丝合缝,没有任何把手或开关,从这边根本打不开。
他被困在这段管道里了。
不,不只是被困。
沈前锋突然意识到,从他按下井壁那块砖开始,一切就太顺利了。老管道工记得1907年的检修口、井壁有抓握痕迹、铁梯锈斑脱落……所有这些线索都像是被人精心布置好的,等着他一步步走进来。
松井知道他会来。
或者说,松井知道有人会来追查,所以提前布置了这个地方。那些密码机可能是真的在运作,但操作员早就撤离了。录音、烟雾、闸门,全都是为了抓住或困住闯入者。
但为什么?
如果松井想抓他,大可以在井口或管道里设伏,没必要搞这么复杂的机关。除非……
沈前锋的手电光扫过闸门旁边的管壁。
那里钉着一块小小的金属牌,之前因为角度问题没有看到。牌子是黄铜材质,刻着德文和法文双语标识:“蒸汽压力监测点,1908年安装”。
在牌子下方,管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。
沈前锋走过去,用手指探了探凹槽。深度大约两公分,底部是平的。他用手电仔细照射,发现凹槽内侧有细微的划痕——是金属摩擦留下的痕迹,很新。
这个凹槽里原来放着什么东西,近期被取走了。
他闭上眼睛,在脑海里重构整个场景。
松井发现了这条废弃管道,改造成临时工作站。他在这里运作密码机,分析情报,但同时设置了机关。当察觉到可能被追踪时,他撤离了人员,但留下机器继续运转作为诱饵。他取走了凹槽里的东西,那可能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