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英盯着他看了几秒：“潘丽娟在甬城的照片？”

沈前锋点头。

那些照片他昨天在蒸汽管道的工作站里看到了。一共五张，都是远距离偷拍的：潘丽娟走出药铺、潘丽娟在码头工人中说话、潘丽娟深夜在巷口与某人交接……时间跨度至少两个月。

松井在去上海之前就盯上她了。

或者说，盯上了她身边的沈前锋。

“照片不是重点。”黄英说，“重点是，他能拍到这些，说明他在甬城的眼线比我们想的深。那些照片里，有两张的拍摄角度……应该是在我们对面的楼上。”

沈前锋记得。

一张是从高处俯拍潘丽娟在院子里晾衣服，能看清她挽起袖子时手臂上的旧疤——那是小时候烫伤的。另一张是她半夜开窗透气，只穿着单衣的侧影。

私密，而且带着侵犯性。

松井在传递一个信息：我看得见你们，看得比你们想的更清楚。

“所以你要去。”黄英掐灭烟头，“不是因为想见谁，是因为你必须知道他还掌握了什么。”

“也因为他希望我去。”沈前锋说，“我不去，游戏就结束了。他会换个方式，更直接的方式。”

黄英沉默了一会儿。

小主，

“军统可以派人提前埋伏。”她说，“但电影院结构复杂，包厢视野太好。如果他在暗处安排了观察哨，我们的人一进去就会被发现。”

“不用埋伏。”沈前锋说，“我一个人去。”

“然后呢？等他开枪？”

“等他说话。”沈前锋看着座位图上那个B包厢，“他花了这么大力气布这个局，不会只是为了杀我。杀我不用这么麻烦。”

黄英还想说什么，但沈前锋已经站起身。

“帮我弄两样东西。”他说，“第一，电影院建筑结构详图，越细越好。第二，今天放映的《乱世佳人》胶片拷贝的出入库记录——我要知道有没有人动过胶片。”

“你想改电影？”

“不。”沈前锋说，“我想知道松井会不会改。”

黄英盯着他，突然笑了：“你开始用他的方式思考了。”

“跟疯子下棋，得先看懂棋路。”

沈前锋走到窗边。清晨的街道开始苏醒，卖早点的摊贩推着车出来，黄包车夫蹲在路边等客。远处，国泰电影院那栋装饰艺术风格的大楼静静矗立，楼顶的霓虹灯招牌还没亮。

下午三点，那里会坐满人。

四个小时的黑白光影，四个小时的未知。

系统界面闪烁了一下。

【支线任务更新：确认电影院内的所有异常布置。任务奖励：感知强化（视觉）临时提升30%，持续六小时。】

临时提升。

这意味着系统判断接下来需要极致的观察力。也意味着，危险程度可能超出常规。

沈前锋关掉界面。

“还有件事。”黄英在身后说，“我查了仁济医院那个德国医生的背景。他叫汉斯·穆勒，1937年来上海，专攻外伤感染。医院记录显示，爆炸后第三天他接诊的病人确实叫‘魏明德’，但病历上写的伤情是‘左手虎口切割伤并发感染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