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民心初聚 傻王得威望

最后,那精准覆盖火场、扑灭焚城烈焰的冰雹和豪雨…

一桩桩,一件件,无论过程多么荒诞离奇,无论那凉王殿下看上去多么痴傻懵懂,结果都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里——

他来了,灾厄便一次次被化解!

他挥手,蝗灾便灰飞烟灭!

他登坛,甘霖便滂然而降!

他“乱指”,生路便出现!

在笃信鬼神精怪、敬畏天地的凉州百姓心中,一个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。

这位痴傻的王爷,哪里是什么灾星?

分明是上天派下来、护佑凉州的福星!

是凉州的保护神!

于是,一块块简陋的木牌、甚至只是用烧焦的木炭在墙上草草写下的名讳,被心怀敬畏与感激的百姓,偷偷供奉在自家的角落。

没有香烛,便在心里默默祷祝;没有贡品,便省下一口稀粥,在心里默念一句“王爷保佑”。

一种无形却坚韧的信念,在凉州的废墟和焦土之上,悄然凝聚,无声蔓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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郡守府衙(临时征用的一处稍完好的大宅)。

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。

赵元换上了一身半新不旧的常服,头发勉强梳理整齐,但眼底的乌青和脸上的憔悴却怎么也遮掩不住。

他背着手,焦躁地在铺着凉州堪舆图的桌案前来回踱步,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
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他突然停下,猛地一拍桌案,震得笔墨纸砚一阵乱跳。

“查!查了整整一天一夜!就查出来个‘天降甘霖,巧合灭火’?那冰雹呢?那毒烟怎么散的?王爷是怎么醒的?啊?!”

下首几个属官和亲信幕僚垂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
一个掌管刑名的吏员硬着头皮上前一步,声音发颤:“大…大人,卑职等确实尽力了。城墙上下,所有目睹之人,众口一词…都说…都说是王爷洪福齐天,感动上苍…至于王爷如何醒来…凉王府守得铁桶一般,李公公更是寸步不离,实在…实在无从探查啊…”

“洪福齐天?感动上苍?”赵元气极反笑,声音尖锐。

“一个傻子!一个被陛下厌弃、丢到这苦寒之地的傻子!他凭什么?!凭什么!”

他猛地转身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堪舆图上黑风谷的位置,那里被他用朱砂重重地圈了起来,如同一个流血的伤口。

“大人息怒!”一个心腹幕僚小心翼翼地开口,压低声音。

“事已至此,当务之急,是…如何向京城禀报?凉王此番…虽过程离奇,然结果…确实解了凉州倾覆之危,活民无数…民间已有…”他顿了顿,没敢说出“供奉牌位”的字眼,“…已有颂扬之声。若奏报不详不实,恐…恐授人以柄啊。”

赵元如同被戳中了痛处,肥胖的身躯僵在原地。

他何尝不知?

那傻子现在在凉州百姓心中的分量,恐怕比他这个郡守还要重!

太子和二皇子的旨意…

是除掉这碍眼的痴傻皇子,或至少让他永世不得翻身!

可现在…非但没死,反而成了“救世主”?

一股寒意夹杂着强烈的嫉妒和不甘,在他心底翻腾。

他猛地抓起案上一份空白的奏疏,提起笔,却又颓然放下。

怎么写?

如实写那傻子登坛祈雨成功,又引动天降豪雨灭火?

那岂不是坐实了他的“神异”?

太子和二皇子会怎么想?

陛下又会怎么想?

可不这么写…那场惊天动地的雨和冰雹,数万双眼睛看着,如何瞒得住?

冷汗,顺着赵元的鬓角滑下。

他仿佛站在了悬崖边上,进退维谷。

良久,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,重新提起笔,饱蘸浓墨,在奏疏上飞快地书写起来:

“…臣赵元谨奏:凉州连日大灾,山火肆虐,毒烟蔽日,生灵涂炭,危在旦夕…幸赖陛下洪福,天心垂怜,于千钧一发之际,降下甘霖冰雹,扑灭山火,驱散毒瘴…凉王殿下于祈雨坛上诚心祷告,感念天恩,然心力交瘁,不幸染恙昏迷…臣已延医调治…凉州百姓感念天恩浩荡,亦颂陛下仁德泽被苍生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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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锋在“凉王殿下”几个字上刻意加重,却又轻描淡写地将功劳归于“天心”和“陛下洪福”,至于那场雨和凉王的关系,则模糊成“诚心祷告”与“心力交瘁”。

最后,说百姓感念的是“天恩”和“陛下仁德”。

写罢,赵元放下笔,看着墨迹未干的奏疏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
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而阴冷的笑容。

先这样吧。

京城的贵人,想必也乐于看到这样的“真相”。

至于那傻子…

等他“病”好了,再慢慢“伺候”不迟。

“八百里加急!速送京城!”他沉声下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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郡守府衙阴暗潮湿的柴房。

这里成了暂时关押王德发的地方。

浓重的霉味和牲畜粪便的气息混杂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

王德发肥胖的身体蜷缩在一堆散发着馊味的干草上,官袍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,沾满泥污和可疑的污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