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和总部的通讯……全断了。不是干扰,是时间不同步。”副队长吞咽着唾沫,喉结滚动,“我们这边过去二十三分钟,但刚刚恢复的卫星链路显示……总部计时只过了四分十七秒。林薇长官最后传来的碎片信息里说,百慕大维生舱的同步率,在黑色晶体爆发的那一瞬间,从35%……暴跌至8%。而且——”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他顿了顿,声音发颤:“而且还在持续下降,每分钟掉0.1个百分点。”

陈默的手指收紧,怀表锋利的边缘深深硌进掌心,皮肤被割破,血珠渗进表壳的纹路,那血色迅速被吸收殆尽。

“还有这个。”副队长递过战术平板,手指在颤抖。

屏幕上是一张无人机在畸变减弱后紧急拍摄的火山口全景。副队长放大画面,指向那个黑色晶体消失后留下的琉璃坑洞底部。

放大。再放大。

坑洞底部,有一片不起眼的、约脸盆大小的阴影区域。

继续放大到极限。

阴影呈现出极其规则的六边形蜂巢结构,每个单元不足毫米,无数个紧密排列。而那些微小的六边形,正在以极其缓慢的、但确实存在的节奏……脉动。一起一伏,像沉睡巨兽的呼吸,又像某种胚胎的心跳。

它不是消失了。它把自己打碎成了亿万微观个体,沉入了地壳深处,进入了某种更深层的休眠或孵化状态。

它在等待下一次激活。

而苏清雪的时间——根据同步率的下跌速度——只剩下不到七十二小时。

“采集所有样本,尤其是坑洞边缘的琉璃物质和土壤。”陈默站起身,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,“联系‘学者’,告诉他我们需要‘时空织补’的完整方案——不是理论,是立刻能用的实操步骤。价钱随他开。”
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呼吸的坑洞,转身走向悬停的直升机。每一步都踩在现实与虚幻的裂缝边缘。

舷窗外,火山口的暗红光芒正在消散,但天空却更加阴沉,云层低垂得仿佛要压垮山脊。怀表在胸前持续发烫,那行消失的血字像烙铁般印在意识深处,每个字都在灼烧。

三日后。锚点完成。归零。

陈默闭上眼,视网膜上残留着记忆碎片中最后那一幕——苏清雪回头时,眼中那深彻骨髓的悲伤与决绝,还有那无声的“对不起”。

他按着滚烫的怀表,心底那个声音冰冷而清晰,像刀刃刮过骨面:不管那黑影是什么,不管要支付什么代价,不管对面是神明还是深渊本身——七十二小时内,他要踏平百慕大,把她从那个鬼地方抢回来。

哪怕要把天捅个窟窿。

“这次,”他对着窗玻璃上自己苍白如鬼的倒影低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换我来找你。等我。”

直升机引擎咆哮,拉升,将那座正在孕育未知恐怖的山口甩在下方,甩进浓重的硫磺烟雾里。

而远在数千公里外的百慕大海域深处,遗迹核心的维生舱内,那个沉睡的身影,在同步率跌破7.9%的濒危线上,右手食指突然极其轻微地……

抽搐了一下。

如同溺水者最后的挣扎。

——紧接着,她的左眼角,毫无征兆地滑下了一滴眼泪。

那眼泪不是透明,而是冰蓝色的,由无数细微的光点凝聚而成,沿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滚落,滴进营养液里,晕开一小团朦胧的、星云般的微光。

然后,一切重归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