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……他看着沈宁玉那明显在划清界限的态度,以及她身边那个虎视眈眈、名分已定的谢君衍,那些到了嘴边的话,终究还是咽了回去。
现在,还不是时候。
“平溪县事宜已大致妥当,”
裴琰转移了话题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,“不日我们便可启程返回府城。后续推广奏报,还需沈博士费心。”
“是,下官明白。”
沈宁玉巴不得赶紧结束这有点尴尬的谈话,连忙应下。
从裴琰房间出来,沈宁玉长长舒了口气。
谢君衍跟在她身后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:
“看来裴府是坐不住了。玉儿,你说裴同知会找个什么样的妻主?”
沈宁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:“关我什么事!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,你家里不也反对得厉害?”
谢君衍轻笑一声,凑近她低语:“我家里的事,我自会解决。只要玉儿你不赶我走,谁也拆不散我们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笃定和一丝缱绻,让沈宁玉心跳漏了一拍,嘴上却不肯认输:
“谁跟你是‘我们’!”
看着沈宁玉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,谢君衍眼底的笑意更深。
而房间内,裴琰独自坐在窗前,看着窗外庭院中摇曳的树影,手中那封家信仿佛有千斤重。
父亲的字里行间充满了担忧,母亲更是委婉地列举了几位京中适龄小姐的“优点”……
他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的,却是鹰石涧石缝中,那张写满担忧、小心翼翼给他喂水擦汗的脸。
【沈宁玉……我该拿你怎么办?】
他低声喟叹,清冷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与……悸动。
远在京城的裴府,此刻也并不平静。
裴琰的母亲,裴家主母林氏,正对着丈夫裴尚书叹气:
“裴郎,您说琰儿他……到底是怎么想的?
那沈博士……我看着倒是个好的,虽出身低些,但有能力,有胆识,这次还救了琰儿。可琰儿信里,似乎并无此意……”
裴尚书捻着胡须,沉吟道:
“琰儿性子执拗,自有主张。那沈宁玉虽好,毕竟已有正夫在册。
我裴家儿郎,难道要去与人做侧?此事……还需从长计议。当务之急,是让他赶紧定下来,堵住那些悠悠之口!”
林氏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,心中对那个素未谋面、却屡次听闻其名的沈宁玉,充满了复杂的好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