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哭坟山下遇奇人,冰市夜话闻诡事

三日跋涉,黑水城轮廓渐现。此城建在冰河拐弯处,城墙高耸,皆用巨冰砌成。城门口排队入城者众,守城兵卒挨个查验“路引”。

轮到他们时,兵卒盯着白玉娘的脸,又看看那口棺材,脸色大变:“你...你是白娘子?”不待回答,他匆匆摆手,“进去吧进去吧,莫在城里生事。”

入得城来,景象繁华。街道以冰砖铺就,两侧店铺林立,卖的多是皮货、药材、雪地用具。吆喝声此起彼伏:

“上等雪狐皮,保暖驱邪!”

“百年雪参,吊气续命!”

“冰蚕丝内甲,刀枪不入嘞!”

最奇的是,不少铺前都摆着冰雕,雕工精美,栩栩如生。一问方知,黑水城有“冰雕赛会”传统,每年腊月评选“冰雕状元”。

众人寻了家“雪庐客栈”住下。掌柜的是个胖妇人,见多识广,听他们要打听冰市,压低声道:“冰市在城西‘鬼哭涧’,每月廿八子时开市,鸡鸣即散。去的人都要戴面具,谁也不识谁真面目。”她顿了顿,“不过老身多嘴一句,那儿邪性,常有人去了就再没回来。”

安顿停当,白玉娘邀林缝至房中,摊开张地图:“这是我数月来查到的,雪尸蛊出现之处。”图上标着十余红点,皆在哭坟山、雪狼谷、黑水城三地之间,成三角之势。

“蛊母必居三角中心。”她指尖点在某处,“应是‘寒鸦岭’一带。但寒鸦岭方圆百里,洞穴无数,需找人带路。”

“客官可是要寻向导?”窗外突然传来声音。众人一惊,推窗见屋檐上蹲着个瘦小汉子,裹着破皮袄,笑嘻嘻露出一口黄牙:“小的万事通,专接冰市买卖。寒鸦岭那地方,没我带路,进去十个出来不了一双。”

“你如何知我们要去寒鸦岭?”

万事通跳下地,拍拍身上雪:“白玉娘白娘子,崂山弃徒,追雪尸蛊三月。这位少侠,”他指指林缝,“纯阳之体,近日哭坟山破幽冥教祭坛。几位凑一处,不去寒鸦岭去哪?”

他凑近窗台,声音压得极低:“而且小的还知道,幽冥教左使‘鬼面’,三日后会在冰市交易‘蛊母’。价码是这个数——”他比了个手势,“黄金千两。”

白玉娘脸色一变:“消息可靠?”

“万事通从不说谎。”汉子咧嘴,“不过带路费,得这个数。”他又比划一下。

林缝与白玉娘对视一眼,点头:“成交。但若消息有假...”

“您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!”万事通拍胸脯,“三日后子时,鬼哭涧见。记住了,戴白面具的是买家,黑面具的是卖家,戴花的...是中间人。”说罢翻身下檐,几个起落消失在街巷。

是夜,林缝站于窗前,望黑水城万家灯火。慕容白悄然而至,递过壶酒:“林兄,此事凶险,你不必...”

“少庄主,”林缝打断他,“幽冥教荼毒北域,已非你一家之事。”他饮口酒,辣得眯起眼,“况且,我答应过一个人,要管尽天下不平事。”

“何人?”

“我爹。”林缝望向南方,目光悠远,“他临终前说,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。我那时不懂,如今...略懂一二。”

慕容白沉默良久,举壶相碰:“敬令尊。”

两只酒壶在冰城夜色中轻撞,声如金石。

远处钟楼传来三更鼓响,寒鸦惊飞,掠过苍白的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