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在官道行了半日,前方出现岔路。路牌上左书“黑水城一百二十里”,右书“雪狼谷八十里”。正犹豫时,一队雪橇犬拉着的爬犁从谷中驶出,驾橇的是个裹着狼皮的猎户。
“几位往黑水城去?”猎户勒住犬队,露出一口黄牙,“劝你们绕道雪狼谷,近日谷中有‘白毛风’,刮起来三日不停,牲口都能冻成冰坨子。”
林缝拱手:“多谢老哥提点。不知雪狼谷近日可有什么异常?”
猎户神色微变,左右张望后凑近低语:“谷里...近来不太平。前几日王老三的猎队进去,就再没出来。后来有人在谷口捡到只冻硬的靴子,里头...还穿着半截脚脖子。”他打个寒噤,“都说谷里出了‘雪魅’,专吃活人心脏。”
辞别猎户,众人决定还是走官道。行至黄昏,抵达一处唤作“冻土驿”的小站。驿站是座二层木楼,院里栓着十余匹骏马,槽里拌着豆料,显是来了贵客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掌柜的是个独眼老者,见他们进门,那只独眼滴溜一转:“客官打尖还是住店?上房还剩两间,通铺倒是宽敞。”
“三间上房。”林缝递过碎银,“再要桌酒菜,烫壶烈酒。”
“好嘞!”掌柜掂掂银子,咧嘴笑了,“后院有热水,马匹喂上等黑豆。只是有一桩——入夜莫要出院,尤其莫去西厢房。”
“为何?”
掌柜压低嗓子:“西厢住着位娘子,带着口棺材。邪性得很。”
是夜,众人在大堂用饭。隔壁桌坐着几个皮货商,正高声划拳。忽听楼梯响,下来个素衣女子,年约二十许,面蒙白纱,身后跟着个驼背老仆,抬着口黑漆棺材。
大堂顿时一静。女子对众人福了福,声音清冷:“奴家借宿在此,惊扰各位了。”说罢径直出门,往后院马厩去了。
“这娘子每夜子时都抬棺出去,天明方归。”掌柜凑过来悄声道,“有伙计好奇跟过一次,回来就病倒了,嘴里直嚷‘雪尸、雪尸’...”
子夜时分,林缝警醒,闻院中有动静。悄启窗缝,见那女子与老仆正抬棺往后山去。他心念一动,尾随而出。
夜黑风高,女子行至后山乱葬岗,竟开始掘雪挖坟。老仆力大,不多时创出个浅坑。二人将棺材放入,覆土掩埋,又焚香烧纸,跪拜良久。
正欲离去,雪下突然伸出只枯手,抓住女子脚踝!女子不惊不慌,反从怀中取出个小瓶,倾洒些粉末。那枯手触粉即化,雪中传来凄厉惨嚎。
“第十七个了。”女子轻叹,声如冰珠落玉盘,“这‘雪尸蛊’已蔓延至驿站,再不找出母蛊,整条官道都将成人间地狱。”
林缝现身抱拳:“姑娘方才所洒,可是‘赤阳粉’?”
女子转身,白纱在风中微扬:“阁下好眼力。既知此物,当知雪尸蛊厉害。”她摘下面纱,露出的脸上竟布满冰裂纹般的青痕,“奴家白玉娘,乃崂山派弃徒。此番北上,正是为追查雪尸蛊源头。”
“姑娘脸上的痕...”
“中蛊之兆。”白玉娘苦笑,“三月前我途经雪狼谷,遇袭中毒。如今全靠赤阳粉压制,但若月内找不到母蛊,必将化为雪尸。”她凝视林缝,“观阁下气息,应是纯阳之体。若肯助我,或有一线生机。”
“姑娘欲往何处寻母蛊?”
“黑水城,冰市。”白玉娘望向北方,“我查到母蛊持有人,每月廿八必在冰市出现,交易蛊种。”
次日,两队合一。白玉娘的棺材里,装的竟是各种治蛊药材与法器。途中她告知,雪尸蛊乃南疆秘术,需以活人养蛊,蛊成后宿主即化为雪尸,刀枪不入,唯惧赤阳之物。
“幽冥教也在找母蛊。”白玉娘忧心忡忡,“他们想炼‘万尸蛊王’,需集齐三百六十种奇蛊。雪尸蛊正是其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