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海波暗暗佩服曹建忠的手段,一个百万身价的企业老板在他面前挨了一巴掌也只能服服帖帖,不止不敢顶嘴,还要按照对方的意思办。
这一顿饭表面吃得很和谐,只是陆东兴的内心在滴血,他知道他需要把所有投资款抽回,再找银行贷款,才凑齐这批货款,而他损失的钱和利息都足够普通人生活大半辈子。
而陆东兴喝着这五十多度的白酒,辣得喉咙发烫,内心也萌生出一个恶毒的想法……
龙门县城里的夜路像被抽走了魂,沿街的白炽灯齐刷刷掐了火,只剩供销社门口那盏漏网的路灯,昏黄光晕里飘着碎纸屑,把影子拖得歪歪扭扭。
就像陆东兴心里藏着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,在黑夜里悄悄拱动。
而在这一天下午下班时间,电线厂门口街道上的一个快餐店上演着令人窒息的一幕。
电线厂门口的“李姐快餐店”飘着炸油饼的香气,铁皮棚子支着褪色的蓝白条纹布,挡不住穿工装的工人三三两两往这儿凑,刚下班的人端着粗瓷碗扒拉热干面,搪瓷缸子撞在桌沿上叮当作响。
李姐系着沾了油星的花围裙,正低头给锅里下馄饨,手背在围裙上蹭了蹭汗。
忽然“哐当”一声,棚子门被踹得撞在墙上,三个身影堵在门口:领头的黄毛留着半长不短的头发,染得发黄的发梢沾着灰,穿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,敞着怀露出里面印着“成龙头像”的T恤。
身后两个年轻人更扎眼,一个剃着板寸,胳膊上用圆珠笔描了道歪歪扭扭的“龙”,另一个揣着手,裤脚卷得高低不齐,眼神直勾勾盯着案板上的卤蛋。
“李寡妇,该交这个月的保护费了。”黄毛拖着长腔,脚边踢到地上的空啤酒瓶,瓶子骨碌碌滚到李姐脚边。
李姐手一顿,馄饨漏勺在锅里晃了晃,抬头时脸上堆着几分怯意,声音放得软:“彬哥,再宽限几天行不?这几个月电线厂都没发工资,工人吃饭都赊着账,我实在凑不出那一百块……”
“凑不出?”黄毛往前跨了两步,胳膊肘架在摆着碗碟的案板上,指节敲得瓷碗当当响,“你这店开在厂门口,靠着我们罩着才没人来捣乱,现在跟我哭穷?是不是觉得我们好糊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