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风携着御街两侧的海棠花香,漫过朱红宫墙,直抵皇城深处的政事堂。檐下铜铃轻响,伴着案头笔墨翻动的沙沙声,勾勒出一幅清明盛世的治世图景。
“苏州府打拐一案,成效卓然,万民称颂,实乃良政典范!”政事堂内,宰相吕夷简手持一份奏折,声音铿锵有力,目光扫过阶下诸位大臣,“据江宁府奏报,自设打拐专办以来,三月之内破获拐卖案件二十七起,解救妇孺一百三十五人,追责人贩子及包庇官吏四十三人,当地民风为之一清,百姓感戴圣恩,称颂不绝!”
御座之上,宋仁宗赵祯身着明黄常服,面容温和却难掩欣慰:“苏州之举,朕早有耳闻。此前各地拐卖之风屡禁不止,妇孺离散,家破人亡,实为民生之痛、国本之患。苏州打拐办能有如此成效,可见此法可行。”他顿了顿,指尖轻叩御案,“传朕旨意,苏州打拐办的经验,先在江南东路、江南西路各府州推广,选派得力官员督办,待积有成效,再推行至全国各州府。”
“臣遵旨!”众臣齐声领命。
吕夷简上前一步,补充道:“陛下圣明。推广之事,需有章法可循。苏州总兵兼通判谢浩楠,自始至终主持打拐办事务,深谙其中关节,臣举荐谢浩楠即刻赴汴梁,协助吏部、刑部制定具体推广方案,不知陛下意下如何?”
“谢浩楠?”宋仁宗微微颔首,“此人在苏州任上,政绩斐然,尤其打拐一案,处置得当,条理清晰,确是合适人选。传旨,召苏州总兵兼通判谢浩楠火速入京。”
旨意快马加鞭传往苏州时,谢浩楠正坐在府衙西侧的打拐办内,与周墨,谢玥核对最新的解救人员安置名册。窗外的石榴花开得正盛,嫣红的花瓣映着他清俊的眉眼,却见他眉头微蹙,手中毛笔在名册上圈点着什么。
“大哥,这是上月解救的三十名孩童的安置情况,其中二十五名已找到亲属,剩下五名孤儿,已送往城外的慈幼局,由专人照料。”苏墨恭敬地递上一份清单。
谢浩楠接过,仔细翻看:“慈幼局的经费是否充足?孩童的衣食住行、启蒙教育,都要妥善安排,不可有半点疏忽。”
“大哥放心,知府大人已特批了专项经费,慈幼局也请了老夫子和稳婆,孩子们一切安好。”苏墨笑着回话,“如今苏州城内,百姓们都说,自从有了打拐办,夜里出门都安心多了。前些日子还有百姓自发送来牌匾,写着‘为民除害,恩威并施’呢!”
谢浩楠嘴角微扬,眼中却无太多自得,只淡淡道:“为民办事,本是分内之责。只是打拐一事,非一日之功,苏州虽有成效,各地仍有无数家庭深陷苦难,需得将此法推广开来,方能惠及天下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知府张大人手持圣旨,快步走入:“谢大人,接旨!”
谢浩楠心中一凛,即刻起身整理衣冠,跪地接旨。当听到“协助制定江南及全国打拐推广方案”的旨意时,他心中既有使命感,也深知责任重大。
“臣谢浩楠,接旨领命!”接过圣旨,他起身向张大人拱手,“大人,此事关系重大,我需即刻交接手头事务,明日便启程赴京。”
“谢大人放心,苏州打拐办的后续事务,本官会亲自督办,你尽管安心入京,务必制定出周全之策,不负陛下厚望,也不负江南百姓所托。”张大人拍拍他的肩膀,眼中满是期许。
次日天未亮,谢浩楠便带着简单的行囊和一沓厚厚的卷宗,登上了前往汴梁的官船。船舱内,他将苏州打拐办的章程、案例、审讯记录一一铺开,灯光下,他的身影在纸页间穿梭,时而提笔标注,时而闭目沉思。
从苏州到汴梁,水路漫漫,谢浩楠却未曾有片刻懈怠。他梳理着苏州的成功经验:一是设立专办机构,由通判牵头,抽调府衙精干吏员、捕快,专司打拐事务,避免推诿扯皮;二是广泛布防,联合各地乡绅、保长、客栈老板、船家等,建立信息网络,一旦发现可疑人员即刻上报;三是重刑震慑,对人贩子从严审讯,深挖产业链,不仅追责人贩子,更严惩包庇官吏、销赃人员;四是妥善安置,对解救的妇孺,一方面全力寻找亲属,另一方面设立慈幼局、安济坊,保障孤儿寡母的基本生活;五是教化宣传,通过张贴告示、乡绅宣讲等方式,提高百姓防范意识,鼓励检举揭发。
但这些经验,能否直接照搬至江南各府,乃至全国?谢浩楠深知,各地情况不同,江南东路多水乡,交通便利却也便于人贩子逃窜;江南西路多山地,民风彪悍,宗族势力庞大,可能存在包庇人贩子的情况。推广方案必须因地制宜,灵活调整。
十余日后,官船抵达汴梁码头。谢浩楠甫一上岸,便被苏文渊带着吏部官员亲自接入城中驿馆休整。次日一早,他便前往政事堂,拜见吕夷简及刑部、吏部诸位大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