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此间事了,接下来的事便交由杨大人处理吧。监察司办案,在下不便多言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却是将主动权完全交给了杨昀春。杨昀春心中明白,这是李莲花在给他面子——今夜行动虽以李莲花为主导,但明面上毕竟是监察司办案,功劳自然该记在监察司头上。
杨昀春不是贪功之人,但李莲花这份人情他领了。他肃容点头:“李神医辛苦。”
说罢,他重新坐正,目光如电扫向厅中众人,沉声道:“本官杨昀春,监察司副指挥使。今夜奉命查办软香阁逼良为娼、拐卖妇孺一案。人证物证俱在,尔等还有何话说?”
那几个原本还在叫嚷的客人一听“监察司”三个字,顿时脸色大变,再不敢吭声。马管事和四五个婆子更是磕头如捣蒜:“大人明鉴,小人都是被迫的,都是蔡老板逼我们做的啊!”
蔡哆廉猛地抬头,恶狠狠地瞪向马总管,却因哑穴被制,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喘气声。
杨昀春冷笑一声:“是否被迫,自有律法定夺。来人——”
他话音落下,厅外立即走进数名监察司侍卫。
“即刻去请青石镇县令带衙役前来,将这一干人犯押入县衙大牢。你们派人跟着,连夜审问,不得有误!”
“是!”侍卫领命,上前将蔡哆廉、马管事及一众婆子一一架起。
就在侍卫押着人犯即将走出大厅时,蔡哆廉在被拖起的那一刻,突然挣扎着回头,用尽力气望向李莲花的方向。
他眼中翻滚着恐惧、怨毒,还有一丝绝望的哀求。李莲花却并未看他,眼神平静无波地掠过,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。
恰在此时,门口光线微微一暗。
一个裹得严实的少年抱着个孩子,缓步走了进来。那少年身形单薄,面容是一种毫无特色的普通,神情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木然,怀中孩子被斗篷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小半张脸,一双黑亮的眼睛却清明沉静,不动声色地扫过厅内众人。
这突兀的组合让正欲离去的侍卫脚步一顿,厅中尚未被押走的人犯及角落里的姑娘们,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。
李莲花见到来人,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。他朝那身影微微颔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