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逆风,风速五米每秒。”
“移动靶。”
“林远山,”陈光回头看着他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实验品,“你刚才说你从没失手过?”
“来。三发子弹。”
“让我看看你的‘本能’。”
林远山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。
这是挑衅。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,在羞辱他!
“好!”
他猛地卧倒,重新架起了毛瑟步枪。
他将目镜对准了八百米外。
那个靶子,在六倍镜里,也只有一个巴掌那么大。它在山脊上缓缓移动,而且……它在逆风中晃动得厉害!
八百米!
他打过。他打死了那个日本通讯兵。
但他忘了,那一次,是顺风,是固定靶。
这一次,是逆风,是移动靶!
林远山闭上了眼睛。
他“听”。
“呼——呼——”
风声,不再是山谷间的“呜呜”声,而是一股强大的、迎面而来的、如同叹息般的“嗬嗬”声。
这股逆风,仿佛一堵无形的墙,压了过来。
他的“本能”在疯狂地报警。
他感觉到了。子弹飞出去,会被风狠狠地顶回来。它会飞得很慢……它会……掉得更厉害!
他睁开眼,瞳孔缩紧。
他该瞄多高?
靶子头顶?还是……头顶上面三尺?五尺?
他不知道!
“本能”只告诉他危险,却没有告诉他答案!
他看着那个缓缓移动的靶子,第一次,感到了恐慌。
他不能输。
他凭着感觉,将十字线猛地抬高,高到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位置,并且预判了目标移动的提前量。
他咬牙,击发!
“砰!”
他死死地盯着瞄准镜。
子弹飞了将近两秒。
“噗!”
一团黄尘,在靶子前方至少三米远的地方炸开。
脱靶!而且,差得离谱!
“风!是风!”林远山怒吼,他以为是自己算错了风偏。
他猛地调整了准星,再次预判,瞄得更高!
“砰!”
第二发!
“嗖——”
子弹尖啸着飞过,连尘土都没带起来。他打高了!
林远山的手,开始抖了。
那股在三百五十米外一枪毙敌的自信,那股在五百米外三发全中的骄傲,在这一刻,被八百米的逆风,彻底撕碎了。
他只剩最后一发子弹。
他看着那个依旧在匀速移动的靶子,它仿佛在嘲笑他。
他绝望地、近乎胡乱地估算了一个位置。
“砰!”
他打出了第三发子弹。
他甚至不用看,他就知道——又脱靶了。
三发子弹,无一命中。
林远山趴在冰冷的地上,一动不动。校场上,鸦雀无声。
陈光缓缓走到他身边,蹲下。
“现在,你还相信你的‘本S能’吗?”
林远山猛地转头,双眼血红,那是一种野兽被逼入绝境的愤怒。
陈光没有理会他的愤怒,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:
“你的‘本能’在五百米能用,是因为你花了十年时间,在那片山里,用几千发子弹喂出了经验。但在这里,在八百米,在逆风下,你的经验一文不值。”
“真正的对手,”陈光站起身,望向远方,“他们不会站在五百米外让你打。”
“他们也在学习,在计算。他们知道八百米逆风,子弹会下坠4.8米。而你,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