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石头听得似懂非懂,但他看着师父那严肃的脸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师父,我懂了。咱们得省着花。”
赵铁柱叹了口气,把一块鹿皮盖在身上:“林子说得对。这冬天还长着呢。这只鹿……咱们得省着点吃,骨头都要嚼碎了。”
……
夜深了。
外面的风雪停了,月亮升了起来,照在雪地上,一片惨白。
林远山负责第一班岗。
他抱着枪,坐在洞口,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山峦。
虽然吃了肉,有了力气,但他心里的弦一刻也没松。
那一枪,虽然只有一声,但他知道,声音是传出去了。
在这个寂静的冬夜,声音能传很远。北村的“猎犬”们,也许并没有立刻扑过来,但他们一定听到了。
小主,
他们会像狼一样,记下这个方位,然后慢慢地、无声地包围过来。
“十一发……”
林远山摸着枪栓上的红绳。
“白鹿,你现在在干什么呢?医院里暖和吗?”
“虎子,你的腿好点了吗?”
“麻子……你还活着吗?”
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着每一个战友的名字。在这无边的孤寂和寒冷中,这些名字是他唯一的火种。
突然,林远山猛地眯起了眼睛。
在距离他们大约两公里的另一座山头上,有一点极其微弱的、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火光,闪了一下。
那是……火柴划过的光?还是镜片的反光?
只闪了一下,就消失了。
但林远山知道,自己没看错。
有人在那里。
而且,那个人也在看着这边。
林远山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如果是普通鬼子,早就生火或者打手电了。只有一种人,会在这种深夜,在雪地里潜伏,连火光都控制得如此小心。
狙击手。
北村的人,已经到了。
他们没有立刻进攻,是因为他们在等。等天亮?还是在等更多的同伴?
林远山没有叫醒赵铁柱和小石头。他悄悄地退回洞里,用雪把火堆彻底扑灭,然后把那剩下的鹿肉切成大块,分装进三个人的背包里。
“老赵,醒醒。”
赵铁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:“咋了林子?换岗了?”
“鬼子来了。”林远山的声音很轻,却像炸雷一样让赵铁柱瞬间清醒。
“在哪儿?”
“对面山头。两公里。”林远山把背包扔给他,“别出声。我们得走。马上。”
“现在?”赵铁柱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小石头,“这大半夜的,外面零下三十度……”
“不想死在睡梦里就走。”林远山一把拉起小石头,在他耳边低喝一声,“起来!行军!”
小石头一个激灵爬起来,虽然满脸困倦,但看到师父的表情,立刻抓起了枪。
三个人,背着那只救命的死鹿,像幽灵一样钻出了雪洞。
他们没有走那条显眼的山脊线,而是顺着背阴的山沟,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更深的黑暗潜去。
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两小时。
那个雪洞被几道手电光照亮了。
几个穿着白色伪装服的日军狙击手站在洞口。其中一个蹲下身,摸了摸地上的灰烬。
“还有余温。”
他站起身,看着雪地上那一串被刻意掩盖却依然有些凌乱的脚印。
“跑得真快。”
领头的日军冷笑一声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通知大佐阁下。找到‘风语者’了。”
“猎杀开始。”